姜雪宁放下杯子,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满不在乎地说:“贵妃哪里的话,本宫这妹妹你是知晓的,身子弱,雪天路滑,本宫特意叮嘱她晚些来的,怎么,贵妃是觉得本宫做错了?”
薛姝不甘示弱地回瞪:“并非臣妾存心刁难,这姜三姑娘平日里放浪形骸也便罢了,可娘娘贵为皇后,今日为姜三姑娘开了先例,来日谁又将娘娘的话放在心上呢?”
薛姝锐利的眸子纸质盯着她,心里暗恨,她奈何不了姜雪宁,还治不了这个小贱人吗。
姜雪宁哑然,这满堂中,就只有她薛姝敢不将她放在眼里,还敢如此冠冕堂皇。
姜雪绾有些头疼,也有些厌倦,对着薛姝恭敬道:“贵妃说的是,今日是臣女无状,自罚一杯,还望贵妃恕罪。”
薛烨绷着脸,看她闷头一口灌下,下意识想拦,但刚想动作又收了回去,把头撇向一边。
姜雪绾秀气的眉毛拧成一条线,抑制着喉中的热辣,朝着薛姝歉意地点点头便作势坐下。
“且慢。”薛姝突然开口。
“薛贵妃,你还有何事?”姜雪宁气恼地瞪向薛姝。
薛姝漫不经心地说:“皇后娘娘的威压原来一杯酒便可以抵消了,如此说来,臣妾日后若是对皇后不敬,也自罚一杯可好?”
她状似天真地看着姜雪宁,嘴角的笑意似要溢出糖浆,让人齁得慌。
“依贵妃之言,该当如何?”
“唔......”薛姝嘟着嘴像是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姜三姑娘毕竟身份特殊,既然已经自罚一杯酒,不如再罚三杯,如何?臣妾这个惩罚也不算太重吧。”
“阿姐!”
薛烨突然出声打断了薛姝的表演,不赞同地看向她。
“这是皇后娘娘的家事,阿弟,注意分寸。”她眼带告诫,直直扫向薛烨。
薛烨愤愤地转回来,抬眸看向姜雪绾。她进场这么久,除了刚来时与他对视的那一眼,到现在就跟全然不认识他似的,薛烨恼怒地端过酒仰头一饮而下,不再去看她,与他何干。
姜雪绾接过宫女为她斟的酒,仍旧笑意盈盈地面向薛姝:“臣女多谢贵妃体恤。”说完一饮而尽。
接连三杯下肚,胃里一直到嗓子都火辣辣的,姜雪绾没有说话,继续去接最后一杯。她身形有些摇晃,胃里也在翻腾,常年的病弱令她总是面色苍白,手脚冰凉,几杯烈酒下去,四肢百骸都如同被火炙烤过一番,昏昏沉沉间视线有些模糊。
杯沿触及嘴唇,如同冰雪触及炭火,让她略清醒了一瞬,姜雪绾闭上眼睛正欲饮下,突然一只手强硬地将她手中的杯子夺走,颇有些蛮横的力道让她一个踉跄差点往一侧倒去。
“姑娘。”素月忙扶住她。
“姜三姑娘醉了,这最后一杯不若我替她喝。”说完,薛烨就着姜雪绾的杯子一口咽了下去。
席间静止了片刻,随后三三两两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开始传来。薛姝顿时坐直了身子,戴着护甲保养得宜的手抓紧了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