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遮首先开口道:“听母亲说你今日去皇宫赴宴,不若一路前去?”
素月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小声道:“姑娘,霜寒露重,与姑爷一路到也有个照应。何况正值新婚,若分开前去,也不知道席间会有什么话传出来呢。”
姜雪绾垂眸看着崭新的绣鞋,闷闷地点了点头。张遮见她过来,旋即撩开马车的帘子,脚蹬对于她的身高来说有些低了,姜雪绾身子一歪正要斜斜倒下去,张遮一把握住她的腰接住。珠花摇晃碰撞地传来清脆的叮当声,姜雪绾微微惊呼一声,待稳住身形,整个人全部的重量都放在她的肩头,双臂攀着他的脖颈,四目相接。
“小心。”
姜雪绾愣了好一会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待这两个字从她耳边流过,她才呆呆地点了点头。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毯子,甚至还有炭火烘烤地热热的,方才在外站了这么一遭,一进入这小小的空间,浑身都开始暖和了起来。
马车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了宫门口,姜雪绾被素月扶着下了马车,她的脸上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艳若桃李,竟比那胭脂还红润几分。
张遮朝她走过来,两人面对面站了片刻,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张遮出声告辞先忘刑部去了,姜雪绾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径直往坤宁宫方向去了。
坤宁宫不愧是皇后寝宫,而且因着当今的宁后很得皇帝宠爱,又着人将宫殿大肆修整了一番,极尽奢华,也难怪朝堂上下总以妖后相称了。
坤宁宫移植了进贡的墨梅,雪后初阳,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庭前的那几株寒梅上,泛出几缕七彩的光。
“娘娘果真最得陛下宠爱,这墨梅可真是难得,我等在京师长大,竟从未见过。”
“这你可就不知了,这是北地岁末来的贡品,极难养育,陛下着能工巧匠培育了许久才得了这几株在皇宫也能盛开的墨梅,一并送与了皇后娘娘,别的宫可是没有的呢。”
“那这么说,我们还是托了娘娘的福才能大饱眼福呢。”
姜雪宁被这有内而发的恭维哄得心花怒放,笑着全盘接受。
不多时,宫门口传来太监的尖锐刺耳的传唤声,薛姝一身珠光宝气地跨进了坤宁宫的大门。
“晨起服侍圣上更衣,来得晚了,还请娘娘莫要怪罪才是。”薛姝半蹲着行了一礼,也不等姜雪宁唤她就直接起身了,挑衅地看了一眼姜雪宁。
姜雪宁心里冷哼一声,袖子下的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脸上还是端着一派雍容华贵:“贵妃说得什么话,你尽心侍奉圣上,本宫自当嘉奖才是,何来怪罪一说。芳吟,把本宫赏给贵妃的东西拿来。”
那个“赏”字她咬得极重,目光始终流连在薛姝脸上,果不其然见她装模作样的脸一僵,似乎下一秒就要裂开来。
薛姝皮笑肉不笑得接过芳吟递来的锦盒,打开一看,是块艳红如血的血玉,成色倒是极好的,姜雪宁倒是舍得。
但满宫都知道宁后喜正红,恰巧合宫也只有皇后和太后配用正红,便是尊贵如贵妃,也不过是最尊贵的妾罢了,这红玉她只能摆着看看罢了。
薛姝在心里已经把姜雪宁那张轻狂的脸撕碎千百回了,冷笑一声着了贴身宫女接下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