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毒蛇一般的话落入他的耳中,毫不留情地揭露他的自欺欺人:“因为他们知道,师兄会手下留情,而我,决不会让你半招。年岁?武学一说,如何能用年岁定高低,这么些年过去了,你竟还是这般。”
“不不,不可能。”单孤刀喃喃自语。
李莲花见他这幅痴狂之态,叹息道:“今日我所用的,便是你我入门所学,清理门户,告慰师父,再合适不过。”
单孤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武功,武功赢了我又如何,到头来整个局面还是在我的掌控之中。”
李莲花和云禾皆是面色一凛,果不其然就见他又放出了那只痋虫。这痋虫遇火不化,刀剑不侵,要摧毁除非是南胤皇族的血。
但他忘了,方多病是他的亲生血脉。单孤刀拖着残躯恶狠狠地瞪着方多病,怒道:“混账东西,你可知你在干什么,你是我的儿子,为什么总要向着李相夷。”
方多病不为所动:“我从没否认过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你的生恩我在那崖下已经还你了,至于养恩,你从未养过我一天,如今便也不必说这些了吧。”
单孤刀将痋虫护得紧紧地,不死心继续说:“你这蠢货,我怎么生出你这样蠢笨的儿子,你以为帮着他们毁了我你就能落到什么好吗?醒醒吧,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流着南胤皇族的血,你效忠的陛下和国师是不会放过你的!”
方多病转头看着白玉台阶之上的昭翎,面色坦然:“我早就做好承担这一切的准备了,我生来罪恶,这条命,就当是还了我娘生我,天机山庄养育我一场的恩情吧。”
说着强硬地抢过了装着痋虫的盒子,咬破手指往上滴血。
原以为会烟消云散的痋虫不过略一振翅又陷入沉睡,分毫未伤。方多病不由得扭头看向单孤刀,单孤刀也是一脸茫然,但不管如何,没有成功他心里庆幸:“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被牵制的封磬有些呆愣,瞪着眼睛看着盒子,脑中闪过荒谬的想法。
云禾皱着眉头,看着方多病一计不成愣在原地,似乎开始对自己的身世又起了疑惑。倒是笛飞声二话不说,抄起单孤刀的一只手臂,挥刀一划,鲜血如注洒落在痋虫身上。
仍然毫无变化......
“不可能,不可能。”单孤刀看着完好无损的痋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李莲花有些无力,他抬脚欲往前,但身旁的云禾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李莲花回头看着她,云禾容颜胜雪,何其有幸,他拥有过她雪后春回大地的神采。
“你......”
云禾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但李莲花知道,人生过半,最懂他的人就是眼前人,也不枉人世匆忙一遭。
“在云隐山,师娘与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都知道,知道云禾为了掩藏他的身份费心筹谋,甚至曾动过让单孤刀假戏真做,死在他身为南胤皇族的美梦里。单孤刀死不足惜,可方多病怎么办,他一腔赤诚最是无辜,昭翎与他的孩子同样无辜。
“可是凭什么是你呢,你又何其无辜?”云禾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