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各个面面相觑,昭翎往身后一瞥,混迹于侍卫太监中的一个男子快步出来,一套行云流水的拳脚便将对昭翎不敬的侍卫制服。他狠狠往其腿弯踢了一脚,那人便重重地跪在昭翎脚下。
昭翎俯视着匍匐于她脚下的侍卫,仿佛凡土脚下泥一般,上扬的眉微微一挑,眼角睨着冷漠。
“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本宫不会说第二遍。”
侍卫被捂了嘴带下去,昭翎冷眼扫了一圈把守着清河宫的侍卫,朱唇轻启:“听闻国师身体抱恙,本宫受教于国师,若不能亲自侍疾心下难安。若时候国师怪罪,自有本宫担着。”
话音一落,昭翎提起裙摆,目不斜视地跨进宫门。
国师不喜奢华,因此清河宫中一向清冷,除却自宫外引进的一泉活水潺潺流动和几株雪松时而被风吹拂的沙沙声,这偌大的宫殿竟再无别的声响了。
昭翎进来时,云禾斜倚在廊下,捧了一卷书在读,到全然不似被幽禁的模样。她挥挥手示意随从噤声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她在云禾不远处的绣凳上静坐着,没有出声打扰她,这么做了小半个时辰,云禾才略略放下书。
“公主何时来的,怎的不唤臣一声。”
昭翎恭敬地行礼:“听闻国师抱恙,昭翎既是来侍疾的,又怎好轻易打扰。倒是您身体如何了?”
云禾起身示意昭翎落座,娴熟地沏了一壶茶,又倒好一杯置于她面前。
“劳公主挂心了,臣这都是积年旧恙,略歇几日便罢了。先前说云游回来要考校公主的功课,倒是被旁的事耽搁了。不过玉楼春一案我听方公子提过了,公主处理得不错,颇有我大国公主的气度。”
闻言,昭翎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抿起,眼中流露出几分心如死灰的哀伤。
“他,他可还好?”昭翎战战兢兢地问。
云禾把她的神情落入眼中,却也不挑明,只说:“公主希望他如何反应?是听从圣意只当这门婚事没有过,安安稳稳地继续去闯荡江湖,还是再抗一回旨,拒不退婚?”
昭翎拧紧了眉毛,低着头沉默不语,水葱一般的手指攥紧着。忽然,她卸了力一般放松下来:“是我愚钝,询问这些无用之事。”
云禾续了一杯清水递给她:昭翎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滋润了干涩沙哑的嗓子,让她心中的烦闷稍稍纾解了几分。
“国师,我不忍心,那毕竟是我父皇,我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或许不是真的对我如何的。”
云禾定眼瞧着她,问她:“你要赌陛下心中是父女之情更重,还是帝王疑心更甚?昭翎,你便是主动退了与方多病的婚事,依陛下的多疑,你可知自己的下场?你的前路从 陛下意识到女子亦可为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昭翎有些疲累,她不明白为何不过是离宫一段时间,再回来时一切都变了,一向疼爱她的父皇竟然疑心自己与国师谋反,为了打压国师,逼着她与代表方尚书和天机山庄势力的方多病退婚,甚至借和亲之事逼国师退居清河宫不出。她郁结于心多日,夜不能寐,眼前一黑就要往桌上倒去。云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不顾昭翎的挣扎一把探上她的脉搏。
“你竟有了身孕!为何不告诉我。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