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李莲花嘴角还沾着气血翻涌时喷薄而出的鲜血，整张脸惨白如纸，竟是连抬手之力也无了。他早知晓这不过是角丽谯的计谋，引他自爆身份，但明知如此，若是能救乔婉娩却为了隐瞒身份眼睁睁看着她死，这绝非他所为之事。

“你，你真的是李相夷？”

方多病离他最近，面对众人的盘问，他也不禁问出了自己藏于心中多日的疑问。

肖紫衿看着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面前这个他一向不放在眼中的江湖游医上，心中越发愤恨。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在今天，十年了，他藏在李相夷的阴影下十年了，今日他就要和阿娩成婚了，为什么他还能回来，他怎么还能回来。

“门主，为什么，十年了，为什么你明知道四顾门分崩离析，门人四下飘零，却不回来，却不高诉我们你还活着？”

他暗暗观察着怀中乔婉娩的神色，果不其然，她双眼通红，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热腾腾的眼泪低落在他手上，直烫得他心里发疼。果然，她只会为了李相夷哭......

“相夷，真的是你吗？”

李莲花低着头，苦笑一番，心里却不合时宜想起来时云禾嗔怒的脸，这下好了，不听她的话非要跑来，伤又加重了，身份还暴露了，要安安稳稳地回云隐山怕是不能够了。

“各位，我......”

“且慢！”

人群之后，一声清丽疏离的女声传来，打破了众人的各怀心思。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只见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款款而来。她穿着极素净淡雅的青衣，如墨的长发只一根木簪半挽起，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深邃又清冷，带着摄人心魄的美。

众人不自觉地给她让出一条道，云禾目不斜视径直向前俯身，她从方多病手上扶起李莲花，淡漠的双眸拧做一条直线，隔着面纱李莲花也知她此刻在想什么。

“不知这位姑娘是？”

云禾转过身，幽幽地开口：“各位不是在寻救了乔姑娘之人吗？”

“你说是你救了乔姑娘？可是众所诸知，唯有李相夷的扬州慢可解，姑娘莫不是在说笑。”

云禾上前一步，李莲花忙拉住她的胳膊，朝她摇了摇头，劝阻之意尽显。云禾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又握着他的手放下，对着乔婉娩道：“乔姑娘，一别经年，已是故人对面不相识。”

她揭下面纱，众人原就觉得那双眼睛却生得十分好，好似潋滟秋水，这样一双眼睛当有洛神之姿堪配，直至此刻才知，便是洛神也不及这位姑娘仙人之姿。眉眼温润，气度儒雅，远观如水，近看若山，澹澹高士风姿，不似俗尘繁花。

“你是......漆姑娘。”乔婉娩拂开肖紫衿的手，怔愣地看着她。

云禾低眉一笑，坦然直视着这位曾差点让她生了痴念的女子，原以为多少会有些困难，但见她这十年圈地自囚，曾经也是众星捧月，如今被那些过往的愧疚折磨得身心俱疲，突然就理解了李莲花为何一定要来亲自看一眼，看着她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