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又惊又喜
宫子羽飞身而出,站在云为衫身边
他看着周围倒地重伤的人,泪意涌上眼里
宫唤羽看着他

弟弟,我不想杀你
宫子羽沉默无语,与云为衫合力,突然改变了招式,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使出一套看似简单却防守兼备的招法,打的宫唤羽有些措手不及
雪公子扶着雪重子惊讶问道

风花三式这么厉害吗?
宫子羽的攻势未停,一掌击中了宫唤羽的胸口。宫唤羽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这怎么可能——
宫子羽垂眸并未说话
宫唤羽难以置信的晕倒在地
宫子羽这才回头看着受伤的众人,担忧问道

你们没事吧
雪公子和雪重子扶起月长老,月长老捂着胸口摇摇头
宫淮角吃力的扶着石墙艰难的站起,而另一边的宫远徴也扶着宫尚角缓缓起身,二人同时看向宫淮角,见他没事都松了一口气
雪公子抬头望向天际,突然惊喜的喊道
旭日东升,光芒四射,山谷一点点被照亮

天亮了!
众人抬头望去,不禁一愣。仿佛沉浸在这片景色中。
在那片被晨曦照耀的瞬间,他们好像看见了了新的希望,感受到了新的开始
在他们背后,宫淮角仰望天空,然而,他所看到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他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看不见了——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到来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有些恐慌
宫子羽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云为衫,二人对视片刻,眼里都露出笑意和轻松
“碰”的一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宫子羽倏然回首,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在那一刹那,他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一道倒在地上的身影

宫淮角!
最后的画面是众人跑向宫淮角的身影
医馆
在那间静谧的房间,除了花雪两位长老,众人齐聚。他们面容凝重,神色哀伤,被一股悲伤的氛围所笼罩
宫尚角坐在床边握着弟弟冰凉的手,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突然,宫远徴脸色难看的拽着月长老的衣领,怒声道
什么叫他没时间了!

月长老撇开头不忍看他的神色

他的毒已经扩散至头部了,没用的
宫远徴紧握着他的衣领,过于用力的手指微微泛白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
你不是说哥哥的毒已经解了,他明明已经服下出云重莲了

花公子突然插话

他没有吃,那日对战悲旭为了救我爹,他把出云重莲给——
花公子没在说下去,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宫远徴松开拽着月长老衣领的手,不相信的摇着头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着他——

他突然顿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身后的宫紫商连忙扶住他
以往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一一展现在他面前,是了,他亲自调制的药丸,不可能不知道苦不苦,在哥哥说苦时,他就应该察觉的
宫子羽鼻尖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云为衫扶住他,目光落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身上,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月长老转身,仓促的低下头,眼泪瞬间跌落,哽咽着声音说道

他早就知道他已经无药可医,为了让你们放心他才设了这个局
一直没说话的宫尚角红着眼眶,脸上早有了泪痕。他一直紧紧的盯着床上的人,害怕他下一瞬就消失了,他闭了闭眼睛道

还有多少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月长老
月长老转过身悲哀的说道

他这具身体内里已经破败不堪,原还有一年,经过这两战…

大概就这几天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凉了
不可能…不可能…

宫远徴痛苦的低吼,声线暗哑,泪水顺着面容一颗一颗砸下
出云重莲…对,还有出云重莲的种子…

仿佛看见了新的希望,少年突然冲出房间。宫紫商急忙的追出去,金繁也不放心跟了出去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片刻,这时宫尚角对着其他人说道

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相视一眼,离开房间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宫尚角握起宫淮角的手放至脸边,感受到一阵凉意
宫尚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向挺直的腰杆此刻竟然弯了下来。肩膀不停的颤抖着
眼泪一颗一颗掉落在宫淮角的手上
他多希望弟弟在跟他开玩笑,哪怕是串通了月长老也好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带走了母亲,弟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受了这么多年苦。却还是不能放过他…
淮角,哥哥到底要怎么救你…
医馆外
宫子羽和云为衫走在木桥上
二人突然停住脚步,看着湖水
云为衫红着眼睛说道

淮公子是我见过在这宫门中最不一样的人
宫子羽抹去眼泪,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云为衫靠在他身上

那一日我中了毒针,淮公子用内力替我压制,他说他有一件事需要我做
宫子羽搂住她,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事?


他要我留在宫门好好辅佐你,做你身后的人
宫子羽原本强忍的泪水瞬间流出,他悲痛地道
他这个笨蛋——

明明事情都过去了,他怎么能死呢

云为衫抬手抹去他的眼泪,安慰他或许也是安慰自己

或许是因为淮公子太好了,老天爷不想他留在人间继续受苦吧
从这一天以后,宫门好像变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万丈苍穹之上,星光黯淡无光。宫淮角醒来时已经入夜
他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他还是有些不适应。他用力闭了闭眼睛试图可以看见一丝光芒
熟悉的药香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房间并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呼吸,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快撑不住了,这几日他清醒的时间极少。但他清楚的知道谁来过,他们对他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但他没办法做出回应
宫淮角艰难的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这么一个动作却耗费了不少的力气,他忍不住苦笑一声
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周围安静的环境,都给他一种当年在后山独自一人的感觉。想当年和宫子羽也曾好奇过如果看不见了会是什么感觉,他记得他当时说的是
“如果真的看不见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少了一半”

淮角,你醒了!
一道带着一丝颤抖惊喜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起
宫淮角神情一怔,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望去
宫子羽快速走向床边坐下,脸色的惊喜却在看见宫淮角望过来的眼神时被诧异和苦涩替代
执刃

宫子羽望着他无神空洞的眼睛,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里的酸痛

你和我不用这么见外,还是同以前一样喊我子羽吧。看来我的运气还挺好,一来你就醒了
宫淮角突然握拳抵住唇角,轻咳几声后,嘴角勾起了一丝很淡的轻笑
想太多了,我就是睡饱了

宫子羽忍不住轻笑一声,可他的眼睛却在慢慢变红

那你也太能睡了吧
他语气顿了顿又道

你的眼睛——
如你所见,不过是看不见

宫淮角神情有些恍惚,他强压住心里对死亡未知的的恐惧,宫子羽刚才进来时他居然都没有察觉到半分。
宫子羽看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进来如果不出声宫淮角都没察觉到他,压住眼里涌上的泪花,泰然自若道

会好的,你可要撑住,大家——大家都在努力的救你
纵然他在怎么压制情绪,可哽咽的声音却暴露了他
宫子羽并没有回应他这话,只是伸手往枕边拿出玉箫,默默的抚摸着,虽然他看不见了但这么多年,玉箫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宫子羽也把目光落在这柄玉箫身上,这柄玉箫自从宫淮角五年前回来时就见他带在身上了

这柄玉箫玉质倒是极品
宫淮角抬眸,将玉箫递给了他
这一个动作让宫子羽有些迷茫,随即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是守门人?
宫淮角点点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物归原主了,那样东西在里面。你取出时尽量不要损坏太大,之后帮我交给远徴吧

当年老执刃交给他时,他并不知道是无量流火最重要的部分,只是老执刃说要好好藏起它,所以他把东西藏在了哥哥当年送他的生辰礼里
因为哥哥曾跟他说过,宫门是要用命去守护的,他做到了
宫子羽接过这柄玉箫,他本应高兴,无量流火终于完整,他的泪水却滴落砸在了玉箫上,泪水又顺着玉箫的弧度流下
因为长老曾说过,是守门人在临死前才会交出,可现在宫淮角已经把东西交给了他,就说明他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
宫淮角将手放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清淡雅致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与苦涩
哭什么,天下无不散宴席,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宫子羽抬起头抹去泪水,勉强的扯开一抹笑

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宫淮角失笑道摇摇头,随即认真的望着他
我相信你以后一定是个好执刃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停顿了许久,才开口
日后你们多担待担待远徴,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宫子羽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现在的他和以往会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就如同两个人一样,他叹了口气

放心,远徴也是我们的弟弟,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好好对他。不过那小子最想要的——
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