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此刻的嗅觉再不敏锐,也渐渐发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
有人在杀人。
是阿槿吗?他不敢想。时灵时不灵的嗅觉让他无法下判断。
随即他意识到杀手停止了对他的追捕。
是阿槿吧。他想。
真好,在这种时刻,她在暗中守着他,
从小到大,只要有张瑞槿在的地方,张海侠都觉得心很安定。
张瑞槿停在距离张海侠三个床铺的位置,靠着墙角坐下,头上包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默默的观察着船舱里走过的每一个人。
对方停止了对张海侠的追捕,她就无法判断谁是杀手,只能暂且蛰伏下来。
不远不近地看着张海侠坐在角落,低着头。右臂一直有小幅度的来回晃动,似乎在写什么?
张海侠是背对着她的,张瑞槿看不清他的动作,也没有深究。
就当事情陷入一种诡异的僵局时,意料之中的人做着意料之外的事,打破了这种平静。
入口处传来一声惊叫,散席区的乘客们都被这声尖叫吸引,目光全都投向门口。
这声音对张海侠来说有些耳熟,他很快便认出了,这是那个在岸上撞见过的帐房。
这一瞬间,张海侠懂得了命运的力量,就是这样神奇。
他看到何剪西背着一具尸体,从门口缓缓走向这边,很快,他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张海楼的气味。
多年搭档的默契让他立刻明白了张海楼的用意,他转动轮椅想靠近张海楼,但很快两边都涌现出来许多杀手。
张海楼口含刀片隐藏在人群中,注视着何剪西四周人群的异动,很快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人群最中央的一个美国大胡子和两个一看就非常漂亮的旗袍姑娘。
一个长发,一个短发。身姿和刚刚他在医疗室撞见的杀手很像。
张瑞槿听不清张海楼凑上去说了些什么,但马上人群中就隐约有几十人都暗中掏出武器,向这边聚集。
张海侠和张海楼中间被隔断了。
张瑞槿看了看拉着何剪西逃命的张海楼,又看了看另一边试图追上张海楼,却被杀手盯上的张海侠。
完全没有思考的,走向了张海侠那边。
去他大爷的一箭三雕,张瑞槿想,张海琪就是故意攻心。
张海侠被杀手放逐去路,他几乎快要力竭了,先前在货仓里和那些杀手的缠斗,已经让他受了伤,中毒、失血和疲劳,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体力。
张海侠靠在床脚,喘着气,手里握着一沓钱,回头看了一眼张海楼,离开的方向。
没有再理会四周追过来的杀手,他勾起唇角笑了笑,仰头看向窗外的光。
在微弱的光芒之中,张海侠想,他的运气大概就到这儿了。
然后,四周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肉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一张陌生的、灰扑扑的脸,带着淡淡的悲悯与愤懑,突如其来地在他涣散的眼神中放大。
“我知道,你笃定以我的性格不会出手救你,但是,我还是很生气,小家伙。”
“张海侠,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