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琰吃下药,恢复了一些力气,“只是旧疾复发,我缓一缓便好。”
“我们先走。”身后还有追兵,宋墨耽搁不得,将苏琰托上马背,自己也上马挥动缰绳往城外去。
定国军的大部队已经先行出城,他带着小股军队阻拦了汪格的第一次追击,此刻他们必须尽快出城与大部队汇合。
两人一骑在黑夜中疾驰,苏琰感受着后背上宋墨的体温,冷风不停刮过,都显得没有那么难捱。
“宋墨,”她在冷风中轻声呼唤,“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墨隐有预感,但眼下根本不是说话的时机,他也不想听。
“有什么话,回营可以说个够。”宋墨打断她,催动胯下马儿跑的越发快起来。
苏琰只觉得身上被冷风浸透了,唯有背后一点温度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已然毒发,这最后一颗解药能让她撑多久,苏琰不知道,所以她必须要说。
“我要说,宋墨,其实我...”
宋墨速度不减反增,他疾声打断:“苏琰,我不在乎!”
“我知你是万皇后派来的细作,也知你留在我身边另有所图,但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你救过我的命,只知道你这三年来从未想要伤害我,苏琰,这就够了。”
宋墨急切地将想说的话说完,转眼间已经到了城郊万佛寺,这里是他让大部队停驻的地方。
随着他的哨声响起,定国军的士兵一个个从草丛中走出来,黑压压的盔甲大军看得苏琰心尖发颤。
“走,离开京都!万皇后想要玉玺,她想效仿武则天称帝,她才是最大的危险,回边疆去!你们不能死在这里。”
宋墨扯过鬓边一缕白发,自嘲一笑,“阿琰,我只是个将死之人。”
苏琰震惊,她不明白宋墨的意思。
宋墨少年白发,没人知道原因,就连苏琰也无从知晓真相。
宋墨一直瞒着她,直到此时此刻,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身染剧毒命不久矣,此生所愿,唯护你平安,与为舅舅平反。”
“这话应该我对你讲,陆鸣会护送你去边疆,走的越远越好,以后,你便自由了。”
宋墨说完,一点犹豫也没有,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走上前来的心腹陆鸣,“带她走。”
“少帅!”陆鸣心有挣扎,可一接触到宋墨不容置疑的目光,他也无法再说什么,接过缰绳就要走。
苏琰却突然从马背上跳下来,宋墨见她脚步踉跄,忙去接她。
直到此刻,一直未曾看到苏琰正脸的宋墨才惊愕地发现她嘴角血迹斑斑,已然染红一片衣襟。
“任务失败的细作,怎么会有活路呢?”苏琰笑着用带血的手摸了摸宋墨的脸。
雪势渐猛,苏琰抬头望天,“老天爷也许怜惜我们,今日,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处。”
“宋墨,你说好不好。”
无论她能否带回玉玺,万皇后从未打算让她活着,这一点苏琰早就认清了。
所以今夜她回宫,只是为了带走万皇后的性命。
此刻,想必中宫皇后已经毒入肺腑神仙难救。而她,也因为以身携毒,不会有活路。
苏琰以为宋墨有活下去的机会,但没想到命运弄人,他们都已经是将死之人。
死在一处也好,至少黄泉路上,可以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