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曾以为那一瞬间朱厌对自己下了死手,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朱厌那一击的力量竟然可以击碎青鸟留下的护身咒。
那可是足以抵挡神明全力一击的护身咒。
所以离仑感到出离的愤怒,他不明白朱厌为什么要因为几个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对他下那样重的手。
现在想来,那时朱厌只是想阻止他继续杀人,而不是想杀了他。
那之后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朱厌的背叛击溃了,后来更是因为青鸟的怀疑连最后一丝希冀都碎了一地。
所以离仑要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报复他们。
开昆仑门,毁白泽令,杀白泽神女,还妖族自由…
离仑以为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却没想到,他一开始就错了。
“离仑,你总是爱钻牛角尖,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赵远舟和离仑多年好友,怎么会不明白这位好朋友的脾性,离仑只是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话,他便什么都懂了。
但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天下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们没有时间去悲叹整件事情只是误会,也没有时间争辩究竟谁对谁错。
“不烬木在我体内,想要将不烬木剥离,恐怕只有小卓大人的云光剑才能做到了。”
不烬木已经和他的内丹融为一体,这天下只有云光剑能不要他命的情况下剥离不烬木,虽然也会让他元气大伤。
卓翼宸手握云光剑,面露犹豫,他不确定道:“我从未对妖用过这云光剑招,此举,我只有三成把握。”
赵远舟的命只有一条,他不得不谨慎。
赵远舟笑笑,“小卓大人,别这么严肃,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死在你的剑下,杀了我,也算是你报仇了。”
卓翼宸最恨他这副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求解脱的模样,“你以为你死了,那些被你伤害的人就不会痛苦了吗?”
他的父兄,文潇的师父,还有缉妖司那么多弟兄,赵远舟杀了那么多人,只是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了。
赵远舟仍旧笑,但嘴角多了几分苦涩:“我死不死,取决于你,小卓大人。你若想让我留下来赎罪,就努力不要杀死我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文潇终于爆发:“你总是把死字挂在嘴边,有没有考虑过我和小卓的感受!”
“我们只剩下彼此了…”文潇几近哽咽。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师父死了,白泽令也不见踪影,文潇一度失去希望。
青鸟救她于水火,可她才刚刚被救起,青鸟却为了救他们自爆内丹。
神,人,妖,他们组成一个小家,明明已经看见了希望,却骤然被击碎。
如果这时候赵远舟也消失了…
文潇不敢想下去。
“真是感人的情景啊,”离仑微微眯眼,“朱厌,瞧瞧白泽神女对你多么的情深义重。”
“可你却将这样的真情弃之不顾,还真是不知好歹呢。”
离仑这话,在说文潇,也是在说他自己。
过去的万年中,他一直将朱厌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