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传来燃烧的噼啪声,仿佛要将整座山烧穿。
点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默,只是等待。
悲旭很清楚她在等待什么——众人现在身处的山隘,正是进出孤阁的必经之路。
显然,那人已经来了。
有暗香浮动,是悲旭极其熟悉的气息,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的想明白一件事。
“你不是郑南衣。”
悲旭几乎是本能地抽身拔剑,果然见身后银芒闪过,暴雨般激射而出的二十七枚银针直取点竹身后空门。
原本还站在一起的几人立时分出楚河汉界般两个阵营来。
万俟哀原本还有些讶然于“郑南衣”的骤然发难,可听见悲旭的话后,再抬眼细看——火光映亮那张苍白清隽面庞,写满少年得逞的笑意。
哪还有半分郑南衣的神貌。
该死,竟被人骗了!
徵宫独有的九星透骨针就落在身侧,点竹看着那张肖似故人的面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宫远徵——”这名字被点竹咬得咯吱响,她望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死都死了,还要出来生事。”
袍袖轻拂,身侧巨石立刻被推出数丈,向宫远徵袭去。
刀刃破风声中,宫远徵已经借巨石之力向点竹刺来。
相隔五六丈的距离,点竹忽的动了。
干瘦如枯枝的长指微微屈起,扣住刀刃一弹,长刀立时脱手飞出,宫远徵仓促倒退几步,避开那致命一击。
随着双掌成拳,碎石震起数丈高,点竹冷冷笑道,“既然这么着急送死,那我便来做做好事,”
“送你上路。”
说话间,绵绵不断的内力犹如排山倒海向宫远徵推去。
今夜无月,宫远徵却恍然觉得似有冰冷月辉掠过,一息之间竟迫至眼前,寒光大盛,逼得他下意识眨了下眼。
他知道,那是悲旭和万俟哀。
宫远徵抽出子母刀迎了上去,对方刚劲内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随抹额落下的还有被削断的青丝。
长剑直指宫远徵,似乎已经避无可避。
被三人夹击的宫远徵显得狼狈不堪,但他只是笑着,满是成竹在胸的气态。
剑风与罡风相碰,铮然嗡鸣之下霎时化于无形。
感受着腰后的暖意,宫远徵骄傲地挑了挑眉,气焰更盛。
扬起的袖袍遮住万俟哀的视线,镰刀的锋锐劈开那抹白,像云雾散去,他终于窥见揽着宫远徵退开的人影——
“郑—南—衣”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承载着那人的滔天怒火。
她又骗了他,就像她在疏勒古城抛下他那样。
他早该知道,她不会改的。
火光在那异常高挺的眉目间投下阴影,万俟哀望着她,也只望着她,嘴角扯起的弧度愈发邪肆。
是他太宽宥了,就该早些挑断她的手脚,让她永远都逃不出自己的方寸间。
“原来是你这只小虫子在背后搞鬼。”点竹的目光掠过郑南衣,又落在寒鸦肆身上,语气嘲弄,“寒鸦肆,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蠢,不惜背叛无锋也要跟着他们自寻死路。”
“老巫婆,到底是谁自寻死路,还两说呢。”
宫远徵那张嘴,一开口就是要戳人肺管子的。
“就凭你们?”点竹不知是该称赞她们无知的勇气,还是嘲笑她们不自量力的狂妄。
“就凭我们。”
夜风大作,白衣猎猎,却始终没能压过郑南衣的声音,她的笃定,她的决绝,全然写在那双眼里。
作者又是好久才上线,这个月持续加班中,我争取年前把这篇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