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负雪,绵延其中的灰褐小道忽的多了几道人影。
若说回无锋谁最高兴,那必然是流云,这段时间一直屈居于郑南衣之下,可算忍得他苦闷。
因此,一回到无锋,流云便有些志得意满的轻狂,他一眼看见石门前斜倚着的寒鸦,便驱马靠向一边,“哟,你的老情人也来了。”
见郑南衣冷了脸,更是肆无忌惮,“啧,瞧我这记性,宫尚角才是你最初的情……”
比这话更早落下的是他颈间的血,流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下意识地便按上了腰间武器。
可不知怎的,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浅浅的少女,竟有些不战而怯。
远处的寒鸦近乎贪婪地看着它的宝物。
郑南衣还是那样明亮,像是火焰燃烧的温暖,只有剑身流转的寒芒让人窥见令人胆寒的杀意。
她现在倒是个合格的无锋刺客了,寒鸦柒唇角轻扬,原本紧握着的长刃也慢慢松开。
不管怎样,她还是回来了,回到他身边了。
见到寒鸦柒,郑南衣并不意外,他心爱的上官浅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了宫尚角手上,他定然是恨不得将宫尚角扒皮拆骨。如今点竹要审宫尚角,他又怎么会舍得错过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触及马背上的宫尚角,寒鸦柒顿时杀意四起,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模样。
但他伪装的很好,顷刻又平静下来,转而面向郑南衣不知所谓地一笑。
这就让人无端恶寒起来。
郑南衣没有说话,唯有手下勒住的缰绳能窥探一二心事。
没有寒暄,引路的寒鸦柒仅仅是偏了偏头,便转身没入身后暗道。
宫门依山而建,无锋则傍水而立。
虽然位处怒江之上,极为险峻,但整体依奇门遁甲术而建,坐落于八卦阵眼,且东西南北四门合九九八十一处变化,堪称是固若金汤。
若非跟着引路人,即便是在无锋多年的刺客也会被四个入口处变化莫测的暗道弄得昏头转向,甚至于误闯机关,害了性命。
无锋向来以此为傲,却不曾想,郑南衣,一个不起眼的魑级刺客竟精于此道。
暗道里的灯火循声而亮。
莫名的,似有似无的栀子香,一路相随,似是为谁引路。
郑南衣常年熏香,确也正常,悲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太正常了,看起来什么问题也没有。
可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好看么?”
烛光下的少女,眼泛柔光,靥生艳色,无声诘问着他。
悲旭读懂了她的意思,可她若无其事的态度莫名让他心生恼意,很快别过头去。
随着石门缓缓打开,绵延起伏的低矮鸦舍映入眼中。
倒霉,又回到了这个讨厌的地方。
郑南衣头一埋,不愿再看。
路过那处眼熟得不能再熟的鸦舍,门前依旧坠了串竹风铃,竹片不期然发出脆响,露出小小一个南字。
郑南衣当然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尤其是寒鸦柒。
她以为她会无比憎恶,可最后却只是不期然轻嗤一声。
真是……
寒酸到家了。
住惯了金雕玉砌,全年暖气的主屋,再看看这黑漆嘛漆的小石窟,怎么看怎么不像话。果然,人还是得多去外面看看,不然都不知道以前过的是什么糟心日子。
看看那朴素的可怜的竹风铃,再想想徵宫处处高悬的琉璃坠,郑南衣愈发对以前的自己表示谴责,真是年少不知弟弟好,错把寸头鸦当块宝。
以宫三小狗的眼力和气性,这破风铃怕是也留不了多久。
念及此,郑南衣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双眸一转,竟是连半分余光都未曾分给那人一眼,径直走向正西方的刑堂。
作者各位小可爱们,我就不赶在零点发祝福啦,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2025快乐!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最朴素的愿望,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