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光景

“梁乡的母亲邀请我们去做客，可不能迟了。”许棠是在前几天收到梁乡的邀请，对于这个满人旗主老太太，她充满好奇，便决定去见上一见。

“礼品我都准备好了，许小姐，请上车。”杨凯之绅士拉开车门，许棠上车之后，趁杨凯之不注意关上车门，“杨凯之呀杨凯之，叫姐姐我就开。”

“真是太惯着你了。”

杨凯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另一侧上来，把许棠压在身下，司机恰好此时上来，两人迅速分开。

竹下旅馆。

一波又一波穿着军装的士官生鱼贯而入，梁母站在门外笑嘻嘻地招呼，“孩子们好，快进去坐！”

“你就是许棠吧，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梁母眼睛一亮，热络地抱了抱她。

“伯母好。”梁乡听到了许棠的声音，连忙出来迎接。

“凯之，你们一起来啦。”

杨凯之道：“雪天路滑，我去接的棠棠。”

“伯母，这是我和许棠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梁乡接过，梁母尴尬地望了梁乡一眼，又望了两人一眼。

这两个一看就是一对，她还以为这小姑娘没许人呢，还想拉郎，真是罪过。乡儿分别知道，还邀请这许姑娘来，不会是喜欢有夫之妇吧。哎哟！我的老天爷呀！

人已到齐，梁母端来一碟又一碟佳肴，屋内暖意融融，大家把酒言欢，梁母和许棠坐在一个角落，“姑娘哪里人？”“江南人士。”

“怪不得皮肤又白又滑，一看就是江南水土养出来的。听梁乡说，你有个干爹宋葆荃，专负责宫里管事到上海采买的，还是个商会会长。”

梁母闷了一口酒，等着许棠的回答。

“干爹是父亲早年好友，我父亲母亲外出谈生意被贼人迫害，双双离去，只剩我一个，便去投奔干爹了。没想到干爹愿意接纳我，还送我东洋留学，学成定是要好好报答。”

梁母想了想，这许棠是个汉人，又是个孤女，身世不明，配不上我儿梁乡，想帮梁乡争一争的心思彻底熄了火。1

雪停，已是深夜。

“这个点，回不去宿舍了。”

“怕什么，正是休假，带你去住旅馆。”杨凯之牵着许棠，消失在夜色中。

“儿啊，还看呢？”

梁母依在门口，“母亲，我送一送他们。”

“哼。”梁母看透了这孩子的心思，“歇着吧。”

旅馆。

拉开木门，地上是整齐的床铺。

花瓶里摆着的假樱，穿着和服的艺伎泥雕，充满日式气息。

“凯之，马上过年了。”

“嗯。”

“爹娘也不寄信来了。宋晨和菽红如何？雪青姐的孩子该有两岁了吧。”

许棠碎碎念。

杨凯之默默听着，“咱们明个多写几封寄去。表哥表嫂也在上海，最近兴起了照相，让宋晨拍张全家福寄过来。娘爱打扮，多拍几张。”

“娘要是见到照相机，指不定吓成啥样呢，但她肯定会试试的。”

屋外又飘雪了，屋内静静的，仿佛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