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热闹非凡,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热闹过后的寂寥,往往最是令人不舍。
自清晨出发,宋晨菽红一直送他们到渡口才离去。
“棠棠,今日一别,再见面不知何夕了。”
“嫂嫂可要好好的,到上海之后读书读得一定要比我哥哥还厉害。”许棠最怕这种温情的场面,没说几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托你吉言。”
船只渐渐驶远,不消几日,便到了上海。
“还是自己家好啊,在你安庆大房那快憋死我了。”
宋姨太瘫在沙发上,宋葆荃道:“棠棠晚上的轮渡,你给她再多备几样东西,宁多毋少。”
“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棠棠没在身边几天又要走了。还是那么远的地方,你对得起崇昌吗你。”
“崇昌一定会赞成我这个决定。干闺女非池中物,日后定有大作为的。”
宋葆荃去书房理事了。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轮渡灯火通明,与杨凯之走的那晚不同,人少了很多。
“你爹说到那东大的生活老师会去接你的,看好牌子啊。”宋姨太叮嘱。“娘,你就放心吧,女儿走了啊。”
第一批“留学生”许棠提着行李,踏上了东京留学之路。
轮渡的过道走廊很窄,许棠稍不留神,穿着浅蓝色对襟的女子急匆匆地与她撞了个满怀。
“徐晴?”
“许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许棠疑惑,她还想问她怎么在这儿,不会吴天白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躲在轮渡上逃往东京吧。
不好的念头一冒出,就被徐晴打消了。
“表哥说他认识什么东京的校长,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我爹,让我去东京学外国人的医学。你也是留学生?”徐晴很高兴,出去学医总比被她爹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好。
“嗯。我去修文学和教育学。”
“我住的房间左边第六个。来不及闲聊了,我衣服还落在洗衣房。”
许棠左右环视一圈,她的房间在第七个,与徐晴紧挨着。
刚放好行李,就有人敲门。
“娘给我装的肉夹馍,我拿几个给你尝尝。”
肉夹馍的香味溢出,许棠道:“正好我还没吃饭呢,这肉夹馍好香,都冒油了。”
徐晴十分骄傲,“我娘的手艺,那自是没得说。”
“今日我就在你这睡可好?一个人在房间太孤独了。好歹我们也有个伴。”
许棠回道:“当然可以了。你去上哪个学校?”
“东大。”
“好巧,我也是。”
“表哥教了我一段时间日语,好在我有点天赋,凑合着用吧。”
许棠:“不用担心,我们先修的就是日语。”
徐晴把头发散开,坐在另一张床上,“我是不是有点晕船,好想吐。”
“你喝点薄荷水,能缓解眩晕。”
许棠从行李箱里拿出宋姨太提前准备好的,倒了一些给徐晴。
没过一会,两人都睡着了。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打进船舱,徐晴端着一碗味增汤和几块面包,
许棠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不瞒你说,喝了一点薄荷水,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许棠哭笑不得,穿衣起来吃早饭。
又过几日,终于抵达东京。
刚一下轮渡,便见一抹熟悉身影。
男人穿着崭新的制服,手中紧握着一束鲜花。
“杨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