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为衫意识还不甚清醒,宫子羽上前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她身上,又轻轻环住她的腰身,让她能有个支撑点。
照这个情况看,宫尚角是问不出什么了,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宫子羽能拿整个宫门为云为衫作赌,可他不能。
宫尚角“你们的目标,是无量流火吗?”
无量流火?又是无量流火。
宫子羽曾在不久前趴过他姐姐的墙角,似乎也听过这四个字,之后他问起,宫书羽也是一脸冷色告诉他只要成为了真正的执刃自然会知道这其中奥义。
宫尚角是个比她还要死板的人,宫子羽自然不指望问他问出答案。
试言草的药力还没过,云为衫的眼神依旧涣散,轻轻摇头显出些痴傻状。
宫子羽“问完了吗?你还觉得阿云是无锋刺客吗?”
宫尚角冷笑一声,连个正脸也不愿意留给他。
他不知明明都是老执刃的孩子,老执刃的手笔,宫书羽和宫子羽竟是云泥之别。
一个善于心计经营连宫尚角也要忌惮几分,一个蠢得不知天高地厚,日日抱着无锋刺客做宝贝。
手里把玩着的石块被他扔进湖里,强劲的内力击起了不小的浪花,离他几步之遥的船夫被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羽宫
雾姬夫人前脚刚送走了上官浅,后脚就迎进了宫书羽。
那人风尘仆仆,衣摆上还沾了些泥泞和水渍。
“这是去哪了?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宫书羽“后山月宫,结果碰上了宫尚角。”
宫书羽“他要用试言草让子羽认清云为衫的身份。”
“没用的,他能想到的,无锋也能想到,他们的手段那样多,区区试言草,云为衫能捱过去。”
“再说了,子羽那样喜欢她,你又留她有用,她不会被赶出宫门的。”
说来奇怪,云为衫入了宫门也有两三个月之久,不杀人不放火,迄今为止也只传递了几个假消息出去,从未给宫门添什么大乱子。
宫书羽“姨娘能猜出她是为什么而来的吗?”
“连和她一同进山的上官浅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晓。”
雾姬夫人替她重新烫了一壶茶斟上,自己又轻呷一口才又开口道:
“无锋控制刺客都用一种叫半月之蝇的毒药,你见过药方吗?”
宫书羽摇头。
雾姬夫人早已料到,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宫书羽虽不懂药理,但也认字。
这分明就是宫门的蚀心之月的配方!
宫书羽“所以这半月之蝇不是毒?”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够留在宫门二十年之久的原因。”
“半月之蝇是比蚀心药力更猛的劣性补药,想必不久之后子羽就能突破第二域试炼,如果你是云为衫,得知了半月之蝇的真相,还会继续为无锋卖命吗?”
宫书羽“留在宫门,有爱人,有安稳的生活,而无锋欺骗控制我二十余年。”
宫书羽“若我是云为衫,自然是不愿意的。”
雾姬夫人莞尔,拿起剪子开始侍弄茶几旁摆着的那一盆兰花。
枯黄的花枝被剪落丢进茶炉里,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方才上官浅来了,我没有同她说这些,她和云为衫,书羽觉得谁更好掌握一些?”
宫书羽“云为衫在宫门有牵挂。”
宫书羽“子羽虽然人傻了些,但傻人有傻福,无形之中倒给宫门和云为衫之间下了羁绊。”
“上官浅和宫尚角都太聪明了,聪明人自有聪明人的打法,我只想守住羽宫,守住你和子羽。”
雾姬夫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温情,似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看得宫书羽心间一软。
她本来是可以离开宫门的。
老执刃给过她机会,只是她放不下两个孩子,说到底,还是放不下兰夫人的牵挂。
十几年后,同样的羁绊又出现在了无锋和宫门的后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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