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今夜是在羽宫歇下的,准确来说,是歇在宫书羽房内的。
他的眼睛还是看不清楚,请了大夫也只说是香粉入了眼,等明早就会好了。
夜已深,雪天路又滑,宫书羽不敢放一个眼睛不好的人回去,于是派人通报了角宫和徵宫,把人留在自己这里过夜了。
宫远徵“姐姐,我去客房睡吧,这是女子闺房。”
宫书羽“大男子汉害羞什么,你小时候来这里和我挤一床的次数还少吗?”
幼时的宫远徵不懂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只知道二姐姐长得好看对他好,那他就想亲近,就像对角哥哥一样。
为了表达他的喜欢,一月三十天,有十五天都是宿在二姐姐这。
等稍微大了一些,眼看着越长越高,他二姐姐看他都要仰头时,他也懂了一些事,知道这是很混蛋的作为,并且怒骂了幼时的自己是王八蛋后开始疏离他二姐姐。
好在那时隐部初建起步,宫书羽整年的在外边跑,对这个弟弟的变化并没有体会得很深。
再再后来,也就是现在,宫远徵偶尔偷看一些话本子,话本子上说他这叫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于是他豁然开朗,又开始做回小时候黏人的狗皮膏药。
宫远徵倒不求宫书羽能懂他这份感情,哪怕做她一辈子的弟弟,守在她身边,自己就很满足了。
宫远徵“这,这不一样。”
伶牙俐齿的小孩难得结巴,攥着床沿的手骨节发白。
宫书羽“好了,不逗你了,你眼睛不方便少走动,我去客房睡。”
宫书羽替他熄了蜡烛,调了几个侍卫在门口守着。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宫远徵提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放了下去。
二姐姐的房里馨香环绕,不像他的徵宫,只有难闻的药材味。
他今夜累得很,可是躺在床榻上又入不了眠,也不敢乱动,怕弄脏了姐姐的床,索性起身,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吹亮,在屋里摸索着。
“徵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守夜的侍卫见到屋内的亮光,隔着门板问他。
宫远徵“无事,我起来喝水。”
床边的木架上挂着宫书羽的佩剑——一把银白的短刀,是老执刃托人找宫里的铸剑师打的。
哪怕眼睛视物还不清晰,宫远徵也能看到银制刀鞘在烛火下的反光。
这短刀刀身薄,刀刃轻巧,柄上还有精美的雕纹,只可惜他从没见二姐姐使过,在宫门内,不需要她提刀。
如今是什么时辰他不知道,他也不想问门外的侍卫,于是吹灭了火折子在床沿坐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鸡鸣一声响过一声,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他才反应过来——天亮了。
宫远徵“我先回徵宫了,等二姐姐醒来,同她说我的眼睛已好全,让她不用担心。”
门口的侍卫执剑作揖,目送他离开。
宫书羽今日确实起的迟,或许是昨晚累着了,等到她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床榻已经被收拾干净,似乎昨晚没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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