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前山最高的山头上,缠着枯藤的秋千吱呀呀地晃着。
这是整个宫门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坐在秋千上往外望,就是大赋城的方向,向下看是山脚的市集,是整个旧尘山谷最有人味儿的地方。
秋千是宫书羽八岁那年老执刃架的,他说,有了这个秋千架,我们阿妩想爹爹娘亲了就坐在这里朝外看。
今夜也不知怎的,没碰上团圆节,也不是祭日,宫书羽就是心口发酸,想来这里看看。
上山的路铺满了积雪,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宫书羽听到声响,警觉回头。
宫书羽“你怎么上来了?”
宫远徵站在石梯尽头,试探地看着宫书羽,也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宫书羽“过来坐。”
秋千很大,再多坐一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但是宫远徵不敢靠她太近,只是挨着麻绳边坐下。
宫远徵“我去羽宫找你,下人说你用了晚膳就一直没回去,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
宫书羽“你今日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宫书羽“同子羽吵架了?”
宫远徵“才没有!我才不和他那种人吵架。”
他从来不把宫子羽放在眼里,在这个宫门内,他最在乎的是面前这个人,还有他的尚角哥哥。
只是今晚他的暗器袋丢失,上官浅的嫌疑那般大,只需要掉两滴眼泪就打消了他哥哥的怀疑,最后,竟然还要让他给那个女人道歉!
这是从前从来不会发生的!
宫远徵“我不信他看不出来上官浅在撒谎!”
宫远徵“明明可以查的!为何哥哥今日要偏心上官浅!”
说着说着他竟然又要掉下眼泪来。
他从前不爱哭的,哭是最没用的表现。
宫书羽“那我们阿徵想怎么查?下毒还是严刑逼供?”
宫书羽“你尚角哥哥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宫书羽“只是人家是个姑娘,为了一个暗器袋就动这么大阵仗,你让外边的人以后怎么想我们宫门?”
山头的风实在大,宫书羽在上面坐了太久,现在被吹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看着宫远徵都带了点重影。
宫书羽“你离我那么远干嘛?坐近点。”
宫书羽冷极了,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想分一点暖气。
少女身上特有的熏香气味顺着寒风往脑袋里钻,宫远徵见她神志有些不清,竟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了她腰间。
她太瘦了,自己的一只手臂就能将她箍住。
宫书羽“阿徵还想查吗?”
宫书羽从袖口摸出一块令牌放在他手心。
宫书羽“你拿着这块令牌去隐部,会有人帮你的。”
那块令牌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宫远徵觉得自己的心口都被烫得一颤。
宫远徵“不查了。”
宫远徵“姐姐,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他怕再坐下去,明日宫书羽就该起了高热了。
宫书羽瘫在他身上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雪天路滑,这石梯又陡峭,宫远徵扶着她又怕连带着她一同滚下山。
挣扎一番,他还是把人横抱了起来。虽然这样没法看清脚下的路,但他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稳。
宫远徵“那姐姐呢,今日怎么上来了,也不高兴吗?”
他怀里温热,宫书羽昏沉的意识彻底沦陷,扯着他胸口的衣袖嗫嚅道:
宫书羽“我想我爹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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