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八苦,死亦长恨,花开散温良,丑恶凭空长。
1.
十年前
宫家·角宫。
宫远徵还没进门,宫远徵便看见宫门的警示灯长亮着。
宫家上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死尸以及残肢,遍地哀鸿。
明明平日里总会兴致勃勃地观察残肢,但今日却不敢低下头去分辨到底谁是谁,生怕在里面发现那个人。
他小心避开刺客,往角宫跑去,还没等到角宫就听到一声凄惨又悲壮的声音。
“娘!阿朗!”随即便是一顿刀剑碰撞的声音。
听到宫尚角的声音,宫远徵悬着的心终于放松片刻。
他飞速地冲进角宫,一进门便看到宫尚角阿娘和朗弟弟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满是剑伤的宫尚角搂着他阿娘和弟弟痛哭。
那声音太悲怆,但宫远徵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悲痛。他父母早逝,唯一与他相处的只有敏夫子。
师长只会教他怎样练毒,除此之外从未管教过他。今日来角宫,也只是怕宫尚角死了,就像他阿娘一样,前一天还给他糖吃,后一天就被发现吊死屋中一般。
毕竟宫尚角前两天帮他从无锋手中逃脱的事,他还记得,说不上感激,但不想让宫尚角就这样死去。
宫远徵冷眼看着,执刃把尸体从宫尚角手中抢过来。
又在半夜看着宫尚角抱着一把刀站在灯火阑珊处默默流泪。
宫远徵只能保证看着他不让他想不开,他觉得这样做足以报答那天的人情。
宫尚角在屋檐下一动不动站了多久,宫远徵也就躲在树后盯着他。不知站了多久,宫远徵的肚子打破了安静。很难堪,他饿了。
“谁?”宫尚角提刀朝宫远徵所在的方向飞过来。
宫远徵赶紧撒腿就跑,但他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将要及冠之人?
所以当宫尚角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识趣地举起双手,转过身。
宫尚角看清来人是宫远徵,煞气收敛许多。
“远徵,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宫尚角开口询问到,语气平稳地就和几日前一样。
但宫远徵从宫尚角的眼神里看出,眼前人和几日前救下他的人不一样,反倒是和教他习蛊的敏夫子一般,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宫远徵不想告诉他,怕他想不开的,特地来盯着他的。只见他绷着个小脸,略带羞涩地说。“我饿了,师父没有给我准备吃的。”
宫尚角呆愣了两秒,随即恢复正常。他倒是忘了徵宫早就没了主人,堂堂一宫少爷连遇到危险都无人相助。
宫尚角把刀收起来,牵着宫远徵的手进到角宫。
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宫远徵,宫尚角捏了捏宫远徵略显清瘦的脸颊。
“别以为给了我吃食,就可以随意掐我的脸!”宫远徵气鼓鼓地拍开宫尚角的手,随即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一溜烟地跑回徵宫。
宫尚角看着气冲冲跑走的人,露出几天来第一个笑容。
阿朗,你要是没出事的话应该也会和他一样鲜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