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在包惜弱独居的小院“惜弱居”里,过上了表面平静的日子。
包惜弱待她极好,嘘寒问暖,衣食住行皆比照王府小姐的份例,甚至更好。
叶冰裳也投桃报李,将那份“失忆孤女感念大恩”的柔弱与乖巧发挥到极致。
她为包惜弱抄写佛经,指尖冻得通红也强忍着;包惜弱稍有不适,她便彻夜守在床边端茶递水,熬得眼下泛青也毫无怨言。
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赖和全然的孺慕之情,让包惜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将她视作亲生女儿弥补。
然而,这份宁静,在一个黄昏被彻底打破。
晚霞如血,染红了王府飞翘的檐角。叶冰裳正坐在院中一株开得正好的荼蘼花架下,为包惜弱绣一方手帕。
荼蘼的香气清冷幽微,几乎不可闻,只有离得极近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芬芳,缠绕在她周身。
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段天鹅般优美脆弱的颈项,阳光透过花叶缝隙,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副画面,静谧美好得如同工笔画卷。
完颜康母妃倒是好心性,捡了个不知根底的‘妹妹’回来,养得如此精细。
一个清朗却带着明显讥诮的少年嗓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叶冰裳指尖一颤,绣花针险些扎进肉里。
她抬起头。
院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姿已见挺拔修长,穿着金线绣云纹的玄色箭袖锦袍,腰束玉带,头戴束发金冠。
面如冠玉,眉眼飞扬,俊美得近乎凌厉。
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淬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敌意,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直直刺向叶冰裳。
完颜康。
赵王府世子,包惜弱的命根子,完颜洪烈倾力培养的继承人。
叶冰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
她迅速敛去眼中所有思量,只余下受惊小鹿般的慌乱,慌忙放下绣绷站起身,怯生生地垂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素色的衣角,声音细弱:
叶冰裳世…世子殿下。
完颜康一步步走近,步履无声,却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
他身上有习武之人特有的锐气,还有王府娇养出的矜贵傲气,混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
他在叶冰裳面前站定,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汗意与熏香的气息。
完颜康抬起头来。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叶冰裳依言,缓缓抬起脸。
霞光映照下,她肌肤胜雪,眼睫上还沾着刚才受惊时沁出的一点点湿意,眼眶微红,唇瓣轻抿,将那份惊惧不安和楚楚可怜诠释得恰到好处。
饶是完颜康满心厌烦,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脸,确实有让人心软的资本。
完颜康哼
完颜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像审视货物般在她脸上逡巡。
完颜康倒是有几分颜色。难怪能把母妃哄得团团转。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完颜康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也不管你从哪里来,打的什么主意。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极其危险,带着一种属于掠食者的凶狠:
完颜康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母妃一时心软捡回来的野猫野狗,在这王府里,给我夹紧尾巴做人。若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一毫不安分,或者胆敢让母妃有半分忧心……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快如闪电般伸出,猛地攫住了叶冰裳纤细脆弱的脖颈!
“呃!”冰冷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叶冰裳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那力道凶狠霸道,毫不留情,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康儿!你在做什么?!”
包惜弱惊惶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