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朱厌104

　　傲因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天都下了一场雨。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细密绵长带着春天泥土气息的雨。

　　雨丝落在缉妖司新修的瓦片上，顺着屋檐滴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庭院里那棵被卓翼宸嫌弃了八百年的老槐树，在雨里抽出了几根新枝，嫩绿的叶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苏念坐在廊下的美人榻上，九条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铺开，其中一条搭在榻沿上，尾尖随着雨声一翘一翘的。

　　她手里捧着一杯文潇泡的桂花茶，茶香混着雨天的湿气，让她整个人都犯困。

　　“文潇姐姐，”她拖着调子喊了一声，“你这茶里是不是加了安神的草药。”

　　文潇从堂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正在整理的缉妖司卷宗，表情无辜得很认真。

　　“没有啊，就是普通的桂花茶。”

　　“那我怎么越喝越困。”

　　赵远舟的声音从廊柱后面传过来，带着那种一贯的慵懒调子。

　　“你昨晚拉着我聊到三更天，不困才怪。”

　　苏念把一条尾巴甩过去抽在他小腿上，力道不重，像用羽毛掸子拍了一下。

　　赵远舟靠在廊柱上，手里拿着他那把不离身的玉壶，

　　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看起来确实不那么像要去杀人了。他把玉壶往嘴边送了送，又放下来，侧头看她。

　　“我说的是事实。”

　　“你闭嘴。”

　　“闭了就没人陪你聊天了。”

　　“那我正好睡觉。”

　　卓翼宸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书，看到廊下这两个人又黏在一起，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苏念的声音从他背后追上来，带着明显的促狭。

　　“小卓，今天又处理了几件案子？”

　　卓翼宸头也不回。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可是缉妖司的编外人员。关心一下同僚的工作进展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成的编外人员。”

　　“从我帮你们净化了十七个傀儡村民那天起。”

　　卓翼宸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确实反驳不了。

　　他把文书往腋下夹了夹，板着脸走了。文潇在堂屋里笑出了声，笑得手里的卷宗都差点掉在地上。

　　赵远舟看着卓翼宸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小卓大人现在是大统领了，你也不给他留点面子。”

　　苏念把茶杯放在榻沿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软垫。

　　“我要是给他留面子，他反而觉得我不正常。你信不信。”

　　“信。”

　　赵远舟把玉壶收进袖子里，走到美人榻旁边，在榻沿上坐下来。

　　苏念的尾巴自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这个动作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了，尾巴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苏念看着庭院里那棵抽了新枝的老槐树，雨丝落在新叶上，把叶子洗得油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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