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朱厌102

　　白玖蹲在英磊的石壁后面，双手攥着药箱的带子，指节发白。

　　意识世界内，赵远舟看着应龙眼里逐渐扩大的金光。他开口，声音很稳，像是在对自己说，也是在对应龙说。

　　“我也以为我只能是怪物。但有人告诉我不是那样的。她教会我和离仑，妖也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守护了大荒千万年，你不该以怪物的身份被记住。你的名字是应龙。”

　　应龙残魂眼中的金光越来越亮。

　　黑色的戾气从它身上碎裂剥落，一片接一片地剥落，每一片掉下来就在黑暗中化为虚无。

　　它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碎裂的岩石被重新拼在一起，每个字都带着千年的孤独和锈蚀，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九尾在外面吗。”

　　赵远舟说在，她在救你，和千年前一样。应龙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黑暗都似乎凝固了，久到那些剥落的黑色碎片都停止了掉落。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更轻更哑，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一个等了千年的愿望。

　　“告诉她，元宵灯会，我还是想去看。”

　　卓翼宸的冰弓在这一刻射出了最终一击。

　　冰蓝色的箭矢离弦的瞬间，整片戾气渊都被照亮了。

　　不是暗红色的光，不是赤金色的光，而是一种清冽的、纯净的、像万年寒冰反射月光一样的光。

　　箭矢拖着长长的冰蓝色尾焰射入深渊，在深渊中央炸开。永冬之印发动了，但这一次极寒不是封印傲因，而是封印被剥离的纯净戾气。

　　傲因本身已在苏念和文潇的净化下脱离了戾气的控制，不需要再被永冬之印杀死。

　　冰晶从箭矢落点开始扩散，将那些被剥离的戾气一层层冻结，冻成冰蓝色的晶体，然后碎裂，化为光点消散。

　　傲因的躯壳在金光中碎裂。漆黑的鳞片一片片剥落，每一片剥落下来就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碎片中央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龙影。

　　虽然很淡很虚弱，但确确实实是应龙原本的颜色。每一片鳞片都在发光，和千年前苏念记忆里那个照亮整个戾气渊的应龙一模一样。

　　它看了苏念一眼。

　　那个眼神和千年前一模一样，温和，清澈，带着一点不舍。

　　然后它化作无数金色光点，一部分缓缓飘落回归大荒的土地，落在裂谷的岩壁上，落在黑曜石地面上，

　　另一部分飘向远方，飘向灰蒙蒙的天际线之外，飘向人间的方向。

　　赵远舟从意识深渊中被弹出来。黑影从裂谷深处急速上升，落在裂谷边缘时踉跄了一步。

　　苏念飞身接住他，接了个满怀。两人落在地上，她怀里抱着他，他看着她焦急的脸，笑了一下。

　　“我回来了。应龙让我转告你，元宵灯会，它替你去看了。”

　　苏念没有说话。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

　　“回来就好。下次传话传短一点，太长了听着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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