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终于追上了赵远舟,踮起脚尖弹了他额头一下。
赵远舟没有躲,只是在她弹完之后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白发别到耳后。文潇笑了笑,轻声说真好。
戾气渊在大荒的最深处。
越靠近戾气渊,天色就越暗。灰蒙蒙的天变成深灰色,又变成暗紫色,最后变成一种介于黑与红之间的浑浊颜色,像有人把墨汁和血搅在一起泼在天上。
空气里的戾气浓度越来越高,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咽某种粘稠的东西。
白玖从药箱里翻出几颗清心丸分给众人,说是能暂时抵挡戾气侵蚀。
苏念说不用,她是九尾狐,戾气对她来说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赵远舟说你现在不是魂体了,不要逞强。
苏念说我不是逞强,我是真的不需要。
赵远舟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不要逞强。
苏念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白玖递来的清心丸塞进嘴里。很苦,她皱了皱鼻子,心想这小孩的制药水平有待提高。
一棵巨大的槐树立在裂谷边缘。树干粗壮得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
万条槐根从树干底部蔓延出去,扎进裂谷两侧的岩壁里,死死扣住裂谷的缝隙。
有些根须悬在裂谷半空中,在戾气阴风里轻轻晃动,像千百条青筋暴起的手臂在勉力支撑。
树干上布满了黑色裂纹,比上次苏念在枯槐林里看到的更多更深,每一条都在缓慢地蠕动,从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和谷底翻涌的暗红频率一致。
裂谷往下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光从谷底渗上来,像地底深处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腐烂心脏。
离仑站在槐树下,背靠着树干,手里拿着那个拨浪鼓。
他的脸色比上次在枯井边见到时更苍白了一些,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嘴角那道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痕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看到众人走过来,抬了抬下巴。
“来了。”
赵远舟走上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步。
黑袍在戾气阴风里猎猎作响,槐树的枝叶在同样的风里沙沙作响。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妖,在各自走了千年不同的路之后,站在裂谷边缘面对面。
“辛苦了。”赵远舟说。
离仑嗤笑了一声,但那个笑声里有种很淡的东西,像是被这三个字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少来。我不是为了你。”他的目光越过赵远舟,落在后面的苏念身上。
苏念走到树下,白发在戾气阴风中飞扬。
她抬头看着槐树上那些黑色裂纹,裂纹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物在树皮底下爬行,每蠕动一次就有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
她说了一句“我说了不让你死,现在我来兑现了”。
九尾狐火从她掌心涌出,不像平时那样是一小团,而是一整道赤金色的光柱,直接从她的手掌注入槐树。
光芒沿着树干的裂纹往上游走,每走一寸,黑色裂纹就被灼成一寸灰白色的健康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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