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石殿中央，灰白的长发垂在肩侧，脸上没有表情。那根一直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的枯枝不知什么时候被收起来了，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握住什么又不敢握。
朱厌“我不记得了。”
他最后说，语气很平，
朱厌“戾气失控之后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
英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很慢，像山风穿过石缝。
“罢了。过去的事情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找到九尾大人的真身。只要找到真身，白泽令自然就有着落了。”
他转身看向石殿外的天际线，那里依然泛着暗红色的光，
“但大荒广阔，妖兽无数，九尾大人又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大妖，她会把自己的真身藏在何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苏念。
苏念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尾巴在身后不自在地甩了甩。
苏念“都看我干嘛？我真不记得了。要是记得我自己早就去找了，还用等你们问我？”
她嘴上理直气壮，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从进入大荒开始，她就一直能感觉到本体在某个方向，但具体在哪里，当年是怎么把白泽令封进真身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越想越烦躁，她索性飘到石殿角落的一块石台上坐了下来，九条尾巴蜷在身边，其中一条烦躁地拍打着台面。
苏念“我要是能想起来，就不用在这儿跟你们大眼瞪小眼了。”
她嘟囔了一句。
赵远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朱厌“也许去无妄海可以得到答案。”
苏念抬头看他。
苏念“无妄海？”
朱厌“神女陨落的地方。”
赵远舟说。他的目光落在石殿墙壁上的某处裂纹上，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朱厌“赵婉儿是在那里被戾气所伤，你也是在那个时候用真身封存了白泽令。就算你不记得了，那个地方或许还残留着当年的气息。去了，也许能触发点什么。”
他没有看苏念。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在看那道裂纹。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在枯槐林那一晚他讲完离仑的往事后沉默的表情，
她忽然心里有了一个很不安的猜测。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从石台上飘起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飘到赵远舟面前。
“那就去海边。反正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早去早回。”
英招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停住了。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像感觉到了某种他活了漫长岁月都从未遇到过的变化。
他猛地转身看向石殿大门外的天空，手中的木杖重重顿在地上，杖头的枯草发出一阵急促的叮当声。
“……血月……”
他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苏念从未在这个沉稳的老山神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千年一遇的血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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