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83【会员加更】

第三天夜里，齐旻的烧终于退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开了。

姜念守了大半夜，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火场，浓烟呛得她喘不过气，腿被压着，动不了。

然后齐旻冲进来，在火光中抱起她，死死搂在怀里。

他身体抖得很厉害，但她却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感受过的最安心的拥抱。

她醒过来时，天还没亮。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

她发现自己趴在床边，手还被齐旻抓着。

这家伙，睡着了也不安生。

姜念想把手抽出来，但一动，齐旻就皱起眉，抓得更紧。

算了。

她放弃，重新趴回去，打算再眯一会儿。

然后她感觉到齐旻动了动。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她。

呼吸喷在她脸上，温温热热的，带着药味。

姜念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齐旻醒了。

他不知道醒了多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很清醒，没有高烧后的迷蒙，也没有噩梦中的恐惧，只是很安静，很专注，像要把她整个人刻进瞳孔里。

姜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齐旻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高烧后残留的体温。

那动作太轻了，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试探什么。

#齐旻 “我睡了多久？”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姜念抽了抽手，没抽动，

#齐旻 “烧坏了会怎样？”

齐旻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青紫

是他前几天攥出来的。

他的手指轻轻覆上去，虚虚地，没有用力。

#齐旻 “疼吗？”

姜念翻了个白眼，

齐旻没接话。他的拇指在她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垂下眼。

#齐旻 “念念。”

#齐旻 “你差点死在里面。”

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姜念愣了一下。

#齐旻 “你有事就晚了。”

齐旻抬起眼。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

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沉沉的亮，是另一种，像冰块底下有火在烧。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姜念认识他十一年了，她知道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底下藏着什么。

#齐旻 “你下次再这样，”

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齐旻 “我就让人把库房锁了。钥匙我拿着，你进不去。”

#齐旻 “药材烧了可以再买。你没了，我去哪儿找？”

姜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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