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走,不走。”
姜念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在这儿呢,你松手,我去给你换条毛巾。”
齐旻没松。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固执地攥着她的手腕,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念试着挣了挣,没挣开,反而牵扯到了腿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算了。
她放弃挣扎,索性坐在床沿,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费力地重新拧了条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这一夜,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齐旻一直在高烧中沉浮,时睡时醒。
醒着的时候眼神涣散,认不出人,只死死抓着姜念的手,一遍遍重复着“别走”。
睡着的时候也不安稳,噩梦连连,浑身冷汗淋漓。
姜念就那样守在他床边,一遍遍给他换毛巾,一遍遍轻声哄着“我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齐旻的烧终于退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高烧后的迷蒙与混沌,但总算有了焦距。
他看见了姜念,愣了一下,目光迟缓地落在自己紧紧抓着她的手上。
姜念活动了一下被抓得发麻的手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还不松手了?你都抓着我一天一夜了,跟抓救命稻草似的。”
齐旻没说话,只是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根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但他就是没松手。
姜念看着他那副别扭又脆弱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心湖里荡开涟漪。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她把水杯递过去。

“喝点水。”
齐旻接过杯子,慢慢喝着。
他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停顿很久,像是连吞咽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姜念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还有眼底浓重得化不开的疲惫,心里那点抱怨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跟个差点把自己烧死的病号计较什么。

“还难受吗?”
她问,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齐旻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低声说
#齐旻 “渴。”
姜念又给他倒了杯水。
这次他喝完,把杯子递还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很轻地颤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翼。
#齐旻 “你的腿……”
他看着她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腿,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事,就压了一下,骨头没断,养几天就好。”
姜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倒是你,纪老说你旧疾复发,得好好养着。这几天就别乱跑了,药按时喝,听见没?”
齐旻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藏着深沉算计与冰冷疏离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一潭静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久到姜念以为他又烧糊涂了,才听见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之后三天,齐旻的烧依旧反复不定。
有时候清醒,大部分时间昏睡。
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慌乱地寻找姜念,直到看见她在旁边守着,紧绷的身体才会松弛下来,然后安心地继续睡去。
姜念索性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床边,一边守着他,一边翻看医书。
腿上有伤,她也出不去,正好陪着他。
纪老每天来把脉,诊完后总是摇头叹气,那双看透世事的浑浊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姜念。
“这心病啊,比身病难治。”
是啊,心病,可就是这么恐惧火的情况下,他却还是冲了进去,为了她。
姜念怔愣的看着他,心底有什么东西破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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