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咸不淡地过。
那支白玉簪姜念戴了三天,第四天就收进妆匣最底层了。
太招摇,而且每次摸到那温润的玉质,她就会想起那天夜里齐旻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句“只有你能戴”。
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像春天地里冒出来的草芽,按下去,过两天又悄摸从别的地方钻出来。
烦人。
姜念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
正好纪老最近在试一味新药,缺几味罕见的药材。
王府库房里存货不少,但有几样需要去城外的药材库取。
姜念自告奋勇,带着两个小丫鬟就出了门。
药材库在城西,离王府半个时辰车程。
地方偏,但胜在清净。
管库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陈,见了姜念,笑眯眯地引她去挑。
“姜姑娘要的这几味,都在里头第三排架子上。”
陈伯提着灯笼在前面走,库房里堆满了药材,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药香,混着尘土味,闻久了有点闷。
姜念一边翻找,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地方跟迷宫似的,要是没熟人带路,分分钟迷路。
她甚至脑补出自己在药材堆里打转三天三夜,最后靠啃人参续命的悲惨画面。

“找到了。”
她从架子深处摸出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深褐色的根茎,闻着有股辛辣气,

“就这个,血竭,还新鲜着呢。”
陈伯接过盒子,眯眼看了看
“成色不错。姜姑娘还要别的吗?”
“再看看有没有上好的冰片,纪老说之前的用完了。”

“冰片在里头第五个架子,靠墙那边。”
姜念提着灯笼往里走。药材库越往里越深,架子也越高,几乎要顶到房梁。
光线昏暗,只有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晃动,把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她找到冰片,正要转身,忽然听见“哐当”一声。
是从库房最深处传来的。
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飘过来。
姜念心头一跳,提着灯笼就往里冲。
绕过两排架子,她看见角落里堆放的药材麻袋正在冒烟,明火已经蹿了起来,火舌舔着旁边木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走水了!”
姜念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陈伯!走水了!快叫人!”
火势蔓延得极快。
药材大多干燥易燃,火舌一舔就着。
等姜念跑到门口,身后已经是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往上冒,很快遮蔽了视线。
“姜姑娘!快出来!”
陈伯在门口焦急地喊,两个小丫鬟已经吓得瘫坐在地。
姜念冲出库房,大口喘气。
外面的风一吹,火势更猛,整个药材库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快去叫人救火!”
姜念对陈伯喊,自己则转身看着熊熊大火,脑子里飞速转着。
血竭和冰片都还在里面。
那几块血竭是纪老等了半年才等到的,说是要配一味保命的药,缺了这个,药效减半。
冰片虽然常见,但上好的冰片也不容易得。
更重要的是——
她想起纪老昨晚熬红的眼睛,老头搓着手,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念念啊,明天那血竭一定得取回来,有个病人等着这味药吊命呢。”
姜念咬咬牙。
“姑娘!你去哪!”
身后小丫鬟尖叫。
姜念已经冲了回去。
火势太大,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她扯下外衫下摆,捂住口鼻,弯腰往记忆里的架子位置摸。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发疼。
她能听见木架倒塌的声音,能听见火舌舔舐一切的“呼呼”声,还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找到了。
第三排架子已经烧了一半,但那个紫檀木盒还卡在没烧到的角落里。
姜念扑过去,把盒子抱在怀里,转身又去摸第五排架子。
冰片装在瓷瓶里,她摸到瓷瓶的瞬间,指尖被烫得一个哆嗦。
不管了。
她抓起瓷瓶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浓烟越来越重,视线彻底模糊。
她凭着记忆往外跑,却撞上了倒塌的架子。
一堆燃烧的药材砸下来,她躲闪不及,被压住了一条腿。
疼。
火辣辣的疼。
浓烟呛进喉咙,她剧烈咳嗽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这回玩脱了。
姜念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听见外面传来陈伯带着哭腔的喊声
“世子!世子不能进去!火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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