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76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姜念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就在她以为齐旻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垂下眼，松开了手。

　　#齐旻 “睡吧。”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有点哑。

　　然后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很仔细，

　　把被角严严实实压在她下巴底下，像小时候她给他掖被子那样。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到窗边，翻了出去。

　　窗户轻轻合上。

　　屋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姜念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支白玉簪。

　　玉质温润，贴着皮肤，带着他指尖残留的、微凉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簪子，只有你能戴。”

　　姜念躺回床上，拉高被子，把自己整个埋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完了。

　　她闭上眼，在心里哀嚎。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齐旻回到自己房间，没点灯，就在黑暗里站着。

　　胸口那股火烧得他喉咙发干，指尖发麻。

　　他攥紧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冲动。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想抱她，想亲她，想把她按在怀里，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让她再也说不出“让他自己找”这种混账话。

　　但他忍住了。

　　不能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等胸口的悸动平复了些，他才走到书案前，点燃烛火。

　　烛光亮起的瞬间，他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都已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冰冷。

　　他铺开纸，提笔，写下一行字。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然后拿起纸，走到烛火边。

　　火舌舔上纸的边缘，迅速蔓延，将墨迹吞噬。

　　火光映在他眼底，跳跃着，幽暗而滚烫。

　　从今天起，他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刀。

　　一把看不见的只忠于他一人的刀。

　　刀锋所指，所有可能伤到她、威胁到她、让她不安的人或事，都将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就像清理王府里那些不该存在的眼睛和嘴巴一样。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齐旻回到书案前，重新铺纸，提笔。

　　这一次，他写的是暗卫的训练纲要、选拔标准、联络方式。

　　每一条都清晰明确，每一条都透着冰冷的杀意。

　　写到最后一笔时，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齐旻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

　　晨光熹微，天色将明未明，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抬头，看向姜念院子的方向。

　　那里还黑着，她应该还在睡。

　　想起她刚才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想起她拍他额头时微颤的指尖，想起她发间那支温润的白玉簪——

　　齐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我的。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你会是我的。

　　在那之前，我会为你筑一座城。

　　一座密不透风又若金汤的城。

　　让你安心地待在里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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