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59

　　林逸之第三回来的时候，齐旻没让他进院子。

　　他站在院门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齐旻 “林太医请回吧，我今日无碍。”

　　林逸之愣了一下。

　　“世子，在下只是例行请脉——”

　　#齐旻 “我说不用了。”

　　齐旻抬起眼，目光从面具后面射过来，不冷，也不热，就是看着。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齐旻 “林太医听不懂？”

　　林逸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背影比前两日仓促了些，衣摆带起的风扫过门槛，扬起一小片灰尘。

　　齐旻靠在门框上，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那天下午，齐旻去了兰嬷嬷的院子。

　　他没有让人传话，就那么走过去，推开门。

　　兰嬷嬷正在屋里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动了一下。

　　“世子？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齐旻在椅子上坐下。

　　坐姿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懒散，但脊背是直的。

　　他端起桌上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

　　#齐旻 “嬷嬷，府里最近是不是要精简人手？”

　　兰嬷嬷愣了一下。

　　“世子听谁说的？”

　　#齐旻 “没人说。”

　　齐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齐旻 “我只是觉得，府里人太多了。有些人的差事，可以调到别处去。”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

　　但兰嬷嬷看着他的脸。

　　面具遮着，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在这座王府待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用这种平静的眼神说一些不平静的事。

　　“世子说的是谁？”

　　齐旻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砖地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缝。

　　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齐旻 “林太医的差事，不用那么频繁。一个月来一次就够了。”

　　兰嬷嬷张了张嘴。

　　齐旻已经走了。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像踩在她心口上。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墨汁滴在账本上，洇开一团黑。

　　她忽然想起及冠礼后那天，齐旻在书房里对长信王说的那些话。那些话说得漂亮，漂亮到连她都差点信了。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娶。

　　他是不想娶别人。他的心里早就有人了。

　　那个人，从他还是个浑身是伤的小孩开始，就在了。

　　兰嬷嬷放下笔，闭上眼睛。齐氏的血脉，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天夜里，齐旻在书房里看书。

　　不是医书，不是经史子集，是一本他从沈先生那里拿来的册子。

　　册子上记着一些人名、官职、势力关系，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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