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18

　　那天晚上的事，两个人谁都没再提。

　　第二天一早，姜念端着粥进去的时候，齐旻已经坐好了。

　　绷带换了新的，头发也梳过了，用那根蓝色的发带扎着，发带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一看就是自己绑的。

　　他坐在床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像一只把自己收拾干净了等人来检查的猫。

　　窗外的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手边，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被光照得有点透明，能看见底下粉粉的肉色。

　　姜念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齐旻 “早。”

　　齐旻说。

　　声音还有点哑，嗓子还没从昨晚的尖叫里缓过来，像砂纸磨过木头，尾音带着一点沙沙的毛边。

　　姜念把粥碗端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扑在她脸上，暖暖的，带着米香，

　　齐旻张嘴吃了。

　　一口，两口，三口。

　　他吃得很慢，但没停。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存粮的仓鼠，但表情还是那副“我不是在等你喂我只是没办法”的倔样，

　　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看着斜上方四十五度，仿佛在用鼻孔表达“我可没有很期待”。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

　　#齐旻 “昨晚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姜念差点笑出来，勺子里的粥晃了一下，差点洒在他被子上。

　　她赶紧稳住手腕，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她压着嘴角，心想这小孩才四岁就知道要面子了，长大还得了，

　　不对，长大估计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

　　以后追姑娘可怎么办，

　　算了四岁想太远了。

　　齐旻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点满意，像领导验收完工程点了点头那种。

　　他的眉毛微微松开了，眉心那个小小的褶子也平了。

　　#齐旻 “嗯。”

　　然后又张嘴等喂，嘴张得比刚才大了一点，像在说“快点”。

　　姜念一边喂一边在心里吐槽：你是手断了还是怎么的，昨天不是还能自己拿碗吗，怎么我一来就变残疾了。

　　但她没说出口，勺子还是稳稳地递到他嘴边，每一勺都吹过了，不烫不凉，温度刚好。

　　粥喂完了，药端过来了。

　　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冒着热气，苦味隔老远都能闻见，闻着像把黄连和苦参一起煮了三天三夜。

　　齐旻皱着眉看着那碗药，没接，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巴微微绷着，鼻翼扇了扇，像在确认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难闻。

　　#齐旻 “苦。”

　　姜念把碗往他手里一塞，碗底磕在他掌心，他手指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但还是接住了。

　　他两只手捧着碗，手指交叉扣在碗底，姿势像个捧着一碗圣水的小和尚。

　　齐旻低头看着碗，没动。

　　药汁在碗里晃了晃，倒映出他的半张脸，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倒影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说

　　#齐旻 “昨天你说的话，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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