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17【会员加更】

齐旻没再说话。

他整个人靠在姜念身上，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脖子，凉凉的，汗已经冷了。

他的手抓着她的衣角，指节还是白的，但没有再掐她了。

姜念就那么抱着他，坐在床边。

她的后背靠着床柱，床柱硌着她的脊椎，有点疼。

她的腿伸不直，蜷着，脚趾头冻得没知觉了。但她没动。

屋里很黑，很静。

齐旻的呼吸声从她肩上传来，一深一浅的。

窗外偶尔有风刮过，呜的一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叹气。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转，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橘黄色的圆，圆里有影子在晃，是灯笼的穗子。

过了很久。

久到那个橘黄色的圆从门左边挪到了门右边，久到姜念的腿彻底麻了，久到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齐旻的声音从她肩上闷出来。

齐旻“我做噩梦了。”

姜念“我知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齐旻“梦见火。很大的火。我……”

他的话停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姜念感觉到他的手指抓紧了她的衣角，抓得更紧了。

齐旻不敢说出来。

那些事情该跟那场火一起藏在梦里。

说出来，会没命。

兰嬷嬷说的。

母妃也说过。

不能说。

谁都不能告诉。

他把那些话咽回去了。

咽得喉咙疼，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抬起头，看着姜念。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亮得吓人。

那道光从黑暗里射出来，直直地打在她脸上，像两簇小火苗。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井底往上看的亮，是那种在黑屋子里关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光的亮。

齐旻“姜念。”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齐旻“你会走吗？”

姜念“不会。”

齐旻“你骗人。所有人都会走。”

姜念“我不会。”

姜念的声音很稳。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衣角上收紧了一点。

姜念“你好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好之前……所以他好了，她就会走？

齐旻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攥，是故意的，用力的。

他的指甲隔着衣服掐进她的皮肤里，掐得她疼了一下。

他的心原本就因为噩梦在跳，跳得又快又乱。现在更快了，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炸开。咚咚咚的，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好之前不会走。那好了之后呢？

好了之后她就不在了。好了之后她就走了。

像其他人一样。

来了，又走了。

再也不回来。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齐旻“你不许走。”

他说。

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四岁小孩的软糯，带着一种姜念没听过的东西。

齐旻“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姜念愣住了。

她低头看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那目光变了。不是刚才那种亮得吓人的光，是更烫的东西。

像烧红的铁，红通通的，滋滋地冒着热气，碰一下就会烫出一个疤。

齐旻的手指收紧了。

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有一点疼。

他的手指在抖，但不是害怕的抖，是另一种抖。

是用了太大力气的抖，是想抓住什么东西又怕抓不住的抖。

齐旻“你要是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每个字都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铁器，碰一下就会粘掉一层皮。

齐旻“我会把你找回来。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然后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许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瞳孔还是缩着的，像猫在暗处的瞳孔。

姜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的，这么小就成疯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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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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