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06

　　他瞪着她，她也瞪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像两只抢食的仓鼠，谁也不肯先认输。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刮过屋檐的声音，簌簌的，带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

　　光线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像画了条三八线。

　　最后还是齐旻先败下阵来。他把脸别过去，后脑勺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齐旻 “不许叫。”

　　姜念嘴上答应着，语气里全是“下次还敢”的敷衍，还偷偷冲他后脑勺做了个鬼脸。

　　齐旻想发火，但那股火气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人就是发不出火来。

　　她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他，要么害怕，要么嫌弃，要么像兰嬷嬷那样，眼睛里只有“你必须活着”，跟看一件需要修好的家具似的。

　　她不害怕，不嫌弃。

　　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

　　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受伤了的小孩。

　　一个会疼会哭受伤的普通小孩。

　　#齐旻 “你真奇怪。”

　　他没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姜念煞有其事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小手小脚，棉袄鼓鼓囊囊的，还沾着糖渣，

　　#齐旻 “你不怕我，也不会觉得恶心。”

　　齐旻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齐旻 “他们都会觉得恶心。你没有。”

　　他说“他们”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被角。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但姜念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小小的男孩平静地说出了别人对他的恶意。

　　姜念难得沉默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他们才恶心”之类的废话，那些话说出来太假了，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只是想了想，然后从兜里又掏出一块蜜饯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

　　她歪着头看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的仓鼠。

　　齐旻沉默了。

　　她说得对。他才四岁，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一个碗都拿不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那双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连打人都打不了，连赶人都赶不了。

　　连报仇都不行，还要装着仇人的儿子才能活下来。

　　他的手指蜷了蜷，绷带底下露出的指尖青白青白的，指甲剪得很短，有的地方还结着血痂。

　　姜念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看见那双缠满绷带的小手。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块还没吃的蜜饯放在他手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之前不太一样，没那么嬉皮笑脸了，但也不是那种故意放软的安慰。

　　就是很平常很笃定的语气，像是在说“明天太阳会出来”一样理所当然。

　　虽然说小孩子受伤的心灵需要维护，但这么小就想那么多真的对吗？

　　四岁的小孩，应该想的是今天吃什么糖，明天堆什么雪人。

　　姜念用入室抢劫的方式让他别想那么多。

　　她一拍大腿，像签合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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