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喃摩人涂满油彩的脸在这光影里显得格外诡异,油彩勾勒出的笑容夸张得近乎扭曲,白得过分的牙齿在深色油彩映衬下,醒目得有些刺眼。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碗浑浊的酒液,却没有立刻喝,
而是抬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桌对面的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目光最后定格在谢淮安握着姜念的那只手上。
“稀客啊。”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怪异,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板,
“这么快就到了?”
谢淮安神色不动,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喃摩人端着酒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姜念坐在谢淮安身侧,正低头摆弄着他刚才塞进她手里的暖手铜炉
这炉子不大,刚好能拢在掌心,里头炭火温着,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她似乎完全没在意这诡异的气氛,
听见喃摩人开口,便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清澈的笑意,眼睛在灯笼光下亮晶晶的。
姜念“好久不见呀。”
她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候一位久违的老友。
喃摩人久久愣住,涂满油彩的脸上那双眼睛眨了眨,随即,那夸张的笑容慢慢收敛,最终变成一个有些复杂又几乎称得上温和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挪了挪位置,坐到了两人对面的长凳上。
三个人,一方简陋的木桌,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冬夜清冷的街边,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喃摩人盯着碗里浑浊的酒液,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幽幽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灰心丧气的意味
“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它确实就在你我之间,你猜……是什么?”
他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淮安垂下眼睫,看着桌面上年深日久的木纹。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叩,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沉吟片刻,才平静地回答。
谢淮安“是孽障吧。”
喃摩人咂摸着这个词,涂满油彩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的滋味。
最终,他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那笑容在油彩下显得有些扭曲
“还真是。”
他又转向姜念,油彩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神医,你猜是什么?”
姜念捧着温热的铜炉,正小口喝着谢淮安刚才为她倒的热水。
闻言,她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姜念“我猜……”
她还没开口,谢淮安已经抬起眼皮。
谢淮安“你与我夫人之间,什么也没有。”
“夫人……夫人!?”
喃摩人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猛地坐直身体,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在油彩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好小子,你俩,你俩成婚啦?!”
谢淮安没有回答的侧过头,目光落在姜念脸上。
昏黄的灯光下,清丽的侧脸镀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正微微抿着唇,脸颊有些泛红,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那句“夫人”。
谢淮安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足的温柔。
那温柔很淡,像初雪落在掌心,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过。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喃摩人的眼睛。
他愣愣地看了谢淮安许久,又看看姜念,涂满油彩的脸上一时间表情变幻,最终定格在一个混杂着恍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的笑容上。
“哈哈哈,”
他低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沙哑的回音,
“也好啊,也好啊……你小子竟然没传信告诉我!”
谢淮安当初和姜念成婚,其实告诉了许多人
芦苇荡的水上人,蛰伏江河的烛之龙,京城暗中活动的叶铮和小青,还有那些散落各地依旧忠于刘家的旧部。
喜讯像暗夜里悄然传递的星火,点亮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但他从未告诉蒲逆川。
或者说,从未告诉这个如今披着喃摩人外衣的蒲逆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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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卡果然偷懒一时爽,一直偷懒一直爽啊,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