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天地的时辰到了。
司仪是衙门里一位年长的书吏，声音洪亮
“一拜天地——”
谢淮安牵着红绸的一端，另一端在姜念手中。
两人面向门外青天，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转身面向堂上空椅时，谢淮安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姜念隔着盖头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停顿。
她轻轻捏了捏红绸，谢淮安似乎感应到了，握着红绸的手放松了些。
两人对着空椅，再次深深拜下。
“夫妻对拜——”
面对面站定，弯腰时，盖头的缝隙里，姜念看见谢淮安红色的衣摆，和那双修长的手。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礼成。
院子里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周墨第一个端着酒杯上来
龙套“淮安！今日你可逃不掉了！必须喝！”
陈子涯也笑着凑过来
龙套“就是！平日总说公务在身不能饮酒，今日可是你大喜之日！”
谢淮安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接过酒杯。
姜念被李氏扶着进了新房，坐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床上。
外面劝酒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谢淮安温和的推拒和周墨不依不饶的笑闹。
姜念想出去叫他们别一直让谢淮安喝太多，但今日大婚之日，她只能坐在房间里了。
不过好在她早就有准备，几日前姜念就塞给谢淮安一颗解酒丸。
姜念“谢淮安，周叔他们肯定要灌你酒，这个吃了能撑久些。”
谢淮安当时笑了笑就收下了。
刚刚谢淮安就背着众人吃下了。
姜念隔着盖头却看得清楚。
还是忍不住笑了，小声揶揄她。
姜念“你也有需要作弊的时候”
谢淮安“不想醉。”
谢淮安只是这样说，眼睛看着她，
谢淮安“今日不想。”
他是真的不想错过今夜一丝一毫。
外面的喧闹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姜念坐得腰都有些酸了，正想悄悄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些许不稳，慢慢走近。
然后，一杆缠着红绸的喜秤轻轻探入盖头下沿，缓缓向上挑起。
视线豁然开朗。
烛光有些晃眼，姜念眨了眨眼，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谢淮安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清俊如画。
许是喝了酒，他脸上染着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喜悦，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她此刻凤冠霞帔的模样，深深烙进心底。
姜念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小声嘟囔
姜念“看够没……”
谢淮安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
谢淮安“念念。”
声音有些哑，像是被酒浸润过，又像是压抑着什么滚烫的情绪。
姜念“嗯。”
姜念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嫁衣的袖口。
谢淮安走近一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颊边垂下的流苏，然后下滑，极其小心地抚过嫁衣上精致的牡丹绣样。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谢淮安“真好看。”
他低声说，目光从嫁衣移到她脸上，又移回去，像是不知道看哪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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