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5【季会加更】

谢淮安沉默了许久。

他盯着墙角摇曳的灯影，那些压抑了几个月的话，不知怎么就在这个发烧的夜晚涌了上来。

#谢淮安 “那晚……我趴在雪地里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哑，

#谢淮安 “我以为我要死了。”

姜念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谢淮安 “我想也好，死了就能去找父亲了。”

谢淮安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谢淮安 “可我又想起妹妹，想起她那么小……然后我就想，我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深色的阴影。

#谢淮安 “后来你出现了。”

他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直视姜念的眼睛，

#谢淮安 “我当时其实还有一点意识，我知道有人把我拖起来，走啊走啊……雪那么大，你那么小。”

姜念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那晚谢淮安是完全昏迷的。

#谢淮安 “醒来的时候我很害怕。”

谢淮安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谢淮安 “我以为又是陷阱，以为你也是他们派来的。所以我对你很凶……对不起。”

这声道歉来得突然，姜念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谢淮安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想起他打翻药碗时的凶狠，想起他那些冷冰冰的质问。

#谢淮安 “后来你说要我还钱，要我和你一起采药卖药。”

谢淮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算不上笑容，但眼里的阴郁似乎淡了一些，

#谢淮安 “我当时觉得……这女孩真奇怪。不怕我是坏人吗？不怕我连累她吗？”

姜念小声嘟囔。

#谢淮安 “我知道。”

#谢淮安 “所以我才敢留下来。”

说完这些，谢淮安别过脸，耳朵又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姜念面前卸下防备。

父亲的死让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但和姜念相处的这段时间，那些坚冰般的警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融化了。

他甚至开始在意她的反应

在意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离开。

这种在意让他不安。

他明明该把全部心思放在复仇上，明明该远离所有可能成为软肋的人。

可每当看到姜念在灯下等他回来，听到她喊“淮安哥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贪恋。

#谢淮安 “我不知道这些话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说。”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悠长而孤独。

姜念沉默了很久。

她问了个傻问题。

#谢淮安 “可能会。”

谢淮安说得很平静，

#谢淮安 “但如果不做，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知道谢淮安走上的是一条怎样的路，知道那路上会有多少血腥和黑暗。

她想劝他放下，想告诉他冤冤相报何时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苍白。

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神仙啊，从来不知道仇恨是什么滋味。

可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十岁男孩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比深渊更深的黑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忽然开口。

#谢淮安 “嗯？”

黑暗里，谢淮安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姜念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一声很轻的回应

#谢淮安 “好。”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月光照进来，照见了里面那些他不敢承认的贪念

贪念这间小屋的温暖，贪念这个女孩的存在，贪念活着回来还能看见她的可能。

哪怕前路黑暗，哪怕双手即将沾满鲜血。

他也想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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