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
叶限和季清喻的大婚来得很快
快到叶限觉得昨天还在茶楼里听她说“试试”,今天就穿上了大红喜袍,站在宣平侯府门前,等着花轿从里面抬出来
快到季清喻觉得昨天还在荷花池边问他“你想不想要自由”,今天就被喜娘搀着,一步一步走上花轿,盖头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恭喜声
季清喻的陪嫁规格是比较公主出嫁
长街之上,十里红妆从季家抬出的箱笼绵延数里,赤金珊瑚、东海明珠、绫罗绸缎,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彩房产店铺良田的地契多不胜数
一抬,两抬,三抬……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箱笼,数不清的红绸花结
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茶楼酒肆的窗户全部打开,有人趴在窗沿上往下看,有人踮着脚尖往人群里挤,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脖子上,拍着手笑
没有人记得上回成亲是什么排场
也许是不如这回的,也许是不敢比的因为这回的规格,比的是公主出嫁
礼部的人说是陛下特旨,太后娘娘亲自过问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岁安县主在太后心里,和皇室的女儿没有分别
花轿在长兴侯府门前停下的时候,鞭炮声更响了
喜娘掀开轿帘,叶限伸手来扶她
季清喻把手交给叶限
叶限那只手温热,柔软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精心养护过
季清喻微凉的手被叶限温热的手稳稳的握住
跨过高高的门槛时,叶限刻意放慢了脚步,轻声在她耳边道
叶限小心,跟紧我
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满院的喜炮硝烟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季清喻的指尖微蜷,悄悄回握了一下
拜堂的礼乐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赞礼官的声音洪亮如钟
万能角色赞礼官:一拜天地
季清喻随着叶限的动作弯腰,盖头边缘扫过他的喜袍下摆,那上面金线绣的龙凤呈祥,针脚细密得像是要把两个人的名字,都缝进这大红的吉服里
万能角色赞礼官:二拜高堂
堂上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叶限父母的面容温和而肃穆
他们端坐于上座,目光落在一对新人身上,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安然
叶限牵着季清喻的手,依着礼数深深弯下腰。拜下去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母亲鬓边熟悉的珠花,那是当年母亲嫁入侯府时外祖母所赠,此刻在烛火下闪着温润的光。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牵着他的手在庭院里教他认花,说“待人要如养花,需得真心灌溉,方能得长久”。如今他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站在父母面前,才真正懂了这话里的分量
起身时,叶限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季清喻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算作回应
万能角色赞礼官:夫妻对拜
赞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叶限转身时,特意放缓了动作。季清喻随着他转过身,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盖头相对,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送入洞房时,喧闹声被隔在门外
万能角色喜婆:新郎官和新娘子都长得如此标致以后生出来的小娃娃一定是精致的跟个瓷娃娃似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喜娘笑着闹了几句,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季清喻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盘扣
红烛的光透过盖头照进来,将眼前的红染得更深,也更静
季清喻叶限
她隔着盖头叫他
叶限掀盖头的手一顿,他轻声开口询问道
叶限怎么了
季清喻没事,你掀盖头吧
红绸被缓缓挑起,眼前骤然一亮
摇曳的红烛光影里,叶限那张俊朗的脸庞清晰起来
他今日特意修饰过眉眼,褪去了平日里的几分疏离冷峻,此刻正垂眸看着她,眼底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季清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毫无遮挡地看清他
没有了茶楼里的漫不经心,也没有了荷花池边的试探博弈,此刻的他,只是她的夫君
叶限清喻
叶限唤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
他将挑盖头的喜秤轻轻搁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描画精致的眉眼上,嘴角微微扬起
叶限你真好看
季清喻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她别开眼,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季清喻油嘴滑舌
嘴上虽这么说,心底却像是有温水流过,暖洋洋的
叶限轻笑一声,并未反驳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她
叶限喝了合卺酒,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季清喻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玉杯,心中却是一片安稳
她抬眼看他,见他神色郑重,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与他交臂共饮
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并不辛辣,反而有一丝回甘
叶限替她褪去繁琐的嫁衣后,别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季清喻看他如此,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玉带
将他整个人往床上拽了拽,她伸手扯掉他的玉带
叶限显然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身形一晃,不得不顺势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她身侧,才勉强稳住重心。他有些错愕地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端着几分清冷、此刻却眼波流转的女子
叶限清喻……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季清喻仰起头,指尖勾着他腰间松散的玉带尾端,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季清喻“怎么?世子爷刚才不是还说要与我做真正的夫妻吗?如今这合卺酒也喝了,嫁衣也褪了,难道还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睡这红帐暖衾不成?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鸳鸯锦被上,如墨染般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胜雪,眼尾那一抹因酒意和羞涩泛起的薄红,更是惊心动魄。
叶限看着她,眼底最后的一丝克制终于崩断
叶限夫人这是在点火
他气息灼热,喷洒在她的唇畔,
叶限既是你先招惹的,今晚便不许喊停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却又甜美异常的唇
红烛高照,罗帐轻摇
这一夜,窗外的月色似乎都羞于窥探屋内的旖旎风光,悄悄躲进了云层深处
只有那对龙凤喜烛,静静燃烧着,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灯花炸裂声,将这满室的春光映衬得愈发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