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抵是心情不高,下人送过来的午膳半分都未动,就那样原封不动摆在那里,从热到温再渡到凉,最后是寻了人来拿走。
不止,尉迟绒也在上官浅走了之后,在窗棂前一动不动的做过了晌午时光,无趣无妄的记起了好多封存记忆深处的事,不该的。
那血肉横飞,死状凄惨,落在眼前的月家上下一百八十三口,那顶着满背的纵七纵八,依旧撑着把她塞到了暗道里的爹爹,和那杀红了眼,任凭谁呼唤都未得一瞬清醒的娘亲……
……
更多更多。
如潮水一般涌了眼前,让她多有应接不暇,唤起一瞬不清明,得片刻水蛊异动,更得情花蛊开始了隐隐而移。
宫远徵感受到了。
愈来愈强,却克制在忍受范围内,猜想许是尉迟绒用了内力压迫,她如此怕疼怕苦之人,定是不会让自己难过,虽心中如此念想,脚步上,仍旧无片刻迟疑,起身,便欲走。
还没走,便被宫尚角开口拦住。

微微皱起了眉头“远徵,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

脚步瞬时停滞,似是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不决,兹事体大,是需要决绝的“哥说什么事?”

直接点了重点“我不止一次见你如此这般突发心口疼楚,我瞧过医案,你身体康健,我不询你是在等你说”

听出了宫尚角语气中的不悦,随即转身跪在了面前,垂了眸“我中了蛊”

惊坐而起“怎么回事?”

更低“为了牵制尉迟绒,我以自己做母,她为子,我死她便死,她死我仍生”

已然愤懑“胡闹!”
再无其他可言。
宫远徵到底隐瞒了真相,是他与尉迟绒同为一体,无法分割,不管是谁死,另一个都无法独活,无非是发作起来,他的疼楚更甚,之所以不言语,不过是怕宫尚角当真压制不住生气,一剑结果了尉迟绒。
如此,便是最好。
纵宫尚角再有气,也会在并不完全相信的情况下顾念他,对尉迟绒自然也不会有痛下杀手之时,甚是会护上她两分,也算是潜移默化里成全了所愿。

暗自揣度“尉迟绒啊,尉迟绒,但愿你通透我所有真心,永远都站向我”
宫尚角显然是知晓了宫远徵要走是为何,摆摆手放了人,动作之快,疾步而行,若是能更快,绝对不是门口之瞬,半分疼楚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似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宫远徵顿了顿脚步,正了正衣衫,才推了门。
是没准备宫远徵会回来,所以落在视线里还是床边的尉迟绒,许是房中炉火旺盛,她此刻只着了内衫,外面披着金丝被,往下,是赤脚,在确定来人那瞬,直接缩了被子。

刻意躲开了眼前“阿绒在做什么?”
不藏不含蓄“在等你”


张开双臂“过来”
刚掀开被子,似就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盖回来了“阿徵,过来”


就那般站着“阿绒”
——
——1
尉迟绒的等待有多深?深到只着了内衫,等待宫远徵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