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南端着水桶在徵宫浇灌着花草,宫远徵善用毒,花草是必备的,她便每日都浇灌。她虽住进徵宫,但不常见到宫远徵,宫商角回来宫远徵最为开心,整日往角宫跑,她一个人在徵宫难免想找个说话的朋友,就时隔三日便去一趟尚宫找宫紫商谈心。
今日恰好第四日,她浇灌完花草便起身拿了些摸黑起来制作的见风消去找宫紫商。
宫紫商见她来,已是习惯便不惊讶。
二人端坐在低案上,江南打开食盒盖,雨后的清晨空气新鲜,若有笔墨纸砚,便是遨游书海之中,享书中山海竹水之趣,羊心尖肉和鹊舌的香味扑面而来,宫紫商做出一个“欧?”的表情。
江南声音软绵绵的:“这是我今早做的一些见风消,不知道合不合大小姐胃口。”
“见风消?”宫紫商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是有羊心尖肉和鹊舌混合而成的菜肴,我兄长他们常用这道菜来庆祝胜利。”
江南将筷子递给她,宫紫商接过尝了一口,面露喜色:“好吃诶!”
江南有些欣慰,嘴角微微上扬难以压抑:“真的吗?”
宫紫商点头:“真的!”
江南低下头:“我很少做这道菜,还担心太咸了。”
“不会!我觉得真的很好吃!”
江南见她这番,便是放心了。
她拎着食盒回到徵宫,推门便看到宫远徵在亭中坐着,奇怪,他怎么突然回来了,江南本想绕过他,宫远徵侧头,鼻梁高挺,下颚线突出,再怎么看也是个好苗子。
“去哪了?”宫远徵淡淡道。
江南习惯性挂上笑容,抬头看他,声音放大:“去了商宫。”
她又说道:“我做了些见风消拿给大小姐品尝。”
宫远徵闻言没有说话,就那么干坐着,江南也不同他多说,去了膳房放食盒。
宫远徵本不想回来,但他总觉得,冷清的徵宫,好不容易多了一些喜色,他要珍惜。
江南一如既往拎着重重的水桶浇花,重量使她一摇一晃,宫远徵起身接过水桶帮她拎到花前,江南眼神复杂,掀起一丝波澜。
她浇花,宫远徵便看着,视线在她那边缘徘徊,许是不敢光明正大看,他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
江南看着全是药的花草,皱着眉:“好无生色。”
宫远徵疑惑地看她。
“徵公子可否允许我中些其他花草?”江南转头看他,一双眼柔情似水,含情脉脉。
“江姑娘若是喜欢,便种吧,不把我的拔了就行。”他的声音愈发小,好在江南听清了。
她还他惊鸿一笑,他心跳加速,感叹,确实如哥哥所说一般的漂亮女人,千丝万缕的情感二人一并相连,此刻,宫远徵用绸缎擦擦手,从衣服中拿出一支发簪,浅绿色琥珀做的竹骨形状,竹叶是精心打造的,在第一片的小角落,刻着“君”字,宫远徵抬起手,将簪子放与她相比,不及她万分之一。
他将发簪递给江南,江南一脸惊喜,她伸出手,准备接过时,宫远徵将发簪插入发髻中,江南和新竹,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永恒。
他不得不承认,宫唤羽的眼光确实好。
江南怔在原地,靠近的瞬间,呼出的空气都弥漫着草药味和新竹味二者融合。
她一直觉得宫远徵只是表面毒舌,现在看来,他只是傲娇,但她能走进他的心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宫子羽,我只是帮忙刻了个字。”宫远徵努努嘴,小心翼翼的暗示却又暗藏期待。
江南看出他的小心思,笑得更灿烂了:“替我谢谢执刃大人。”
他眼中期待尽失。
一个声音再次响起:“远徵,我很喜欢。”
宫远徵惊讶抬头,朦胧中唯有她是最清晰可见的。
江南有雨,唯愿君心似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