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14

　　接下来的生活，付瑞时不时就有那种诡异感。

　　具体只表现在床事和事后，每次做完后，付瑞就感觉到他变了。

　　变得很冷漠、疏离。

　　再结合好几次寄灵受了致命伤，回一趟侍鳞宗就变回完好无损的样子，付瑞不止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丈夫好像变了个人。

　　直到有一次，付瑞发现，寄灵在出任务时，被打断了手脚的经脉，身受重伤，倒在他怀里咽气。

　　但比起再次看着寄灵身死的震撼，更让他惊讶的是，寄灵的手脚关节的衔接处，逐渐木头化。

　　付瑞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脊背都在冒着冷汗。

　　最后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变成一只人偶。

　　付瑞有些不知所措，把人扛回家后，在祠堂后院找个空地把他埋了。

　　他宁可这是个人……不然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还是说，寄灵一开始就是人偶？

　　一切都在那一刻乱了套。

　　如果寄灵是人偶，又怎么会跟他求婚，和他产生感情？和他上床？

　　所以在付瑞那一片混乱的脑子里，他认为寄灵是被替换了。

　　毕竟如此一来，以前那时不时对他态度冷漠、不爱说话的寄灵，就说得通了。

　　果不其然，白天才埋土里的木偶寄灵，当晚就出现在他床边。

　　付瑞表面淡定，内心被吓得个半死，又不敢多问。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侍鳞宗，都是侍鳞宗的龙神害了他的丈夫……毕竟第一次见被捅穿心脏的寄灵，在侍鳞宗死而复生，就很诡异。

　　当时得知是无所不能的龙神大人出手，付瑞才没怀疑。

　　现在发现，压根经不起细想。

　　付瑞坚信，自己有血有肉的丈夫寄灵，已经死在那一次被捅穿心窝子的时候。

　　后来木偶寄灵每一次出任务，付瑞都在暗中跟着，亲眼看着寄灵不止一次被杀，然后都变成木偶，被厉劫扛走。

　　亲眼看着木偶寄灵因为捉妖死了十多次，每次付瑞都坚信木偶寄灵回不来了，但“寄灵”还是会平安回家。

　　这一晚，“寄灵”推倒付瑞在床上。付瑞二话不说用匕首顶着对方的腰，淡漠道：“你不是寄灵。”

　　龙神低头看一眼自己，再抬头眼前眼神冷漠的人，最终叹气：“你都知道了。”

　　被承认后的感觉非常不好，付瑞眼眶一下红了，他颤声说：“所以真的寄灵，真的死了？你在用什么邪术？为什么那些木头会有寄灵的样子和灵魂？为什么你也和他长得一样？是夺舍？你抢了寄灵的身体？你到底对寄灵做了什么？！”

　　龙神再次打量他，反应过来，他不是怀疑寄灵是木偶，而是觉得寄灵本来是个人，只是因为死了，才被人变成木偶。

　　“我和他有什么区别？”龙神问。

　　付瑞皱着眉，咬牙说：“区别就是，你就是个假货！还弄个人偶在我身边监视我！”

　　龙神：“……”

　　付瑞抿了抿唇，又问：“跟我上床的也不是寄灵，是你？你到底是谁？”

　　沉默良久，龙神没正面回答：“那你就当他死了吧。”

　　付瑞气得不行，一刀子扎进对方的心口，对方没有吐血，但身体不断冒着金光像在消散，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龙神像是没察觉到痛，抬手轻轻抚去他眼角的泪，轻声问他：“你在为他掉眼泪？”

　　“他是我的丈夫。”

　　“三世都那么蠢地选择他，一世都没有好下场。要这种丈夫做什么？”

　　付瑞愣了会，拧眉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这一世还年轻，修行不到家，不然你早应该发现他本就不是人了。”

　　“你胡说！”付瑞又把刀子扎得更深了点。

　　但龙神没有一点痛苦的神色，只是问：“这样能让你痛快点？”

　　“你死了我才痛快。”

　　龙神微扬了下嘴角，哪怕身体从付瑞眼前消失，目光也一直不曾离开付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