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愣在原地,夜风穿过林梢,把他的长发卷起又落下。付瑞的手还握在他手腕,手心很热,大概是刚才打斗过后未散的温度。
‘私奔’这俩字,听起来好像太沉重了些。
他背后有整个准备造反的长信王府,他肩上还有血海深仇。
放弃长信王府,就相当于放弃了一条杀进京城,夺回正统的路。
他们俩都才十七岁,除了一腔热血,什么都没有。
齐旻自己都没把握,自己能在这一场争夺中取得胜利。
只是在自己本就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要是放弃这个机会……他想不到下一次的机会什么时候来。
齐旻沉默了,没立刻回答。
付瑞等了有一会,见他不说话,也就松开了他。
“唉……”付瑞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声音,齐旻心口猛地下沉,目光顿在被放开的手腕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脑海里就剩一个念头——付瑞要放弃他了。
“打以前我就觉得你心里心事重重。”付瑞开口。
齐旻的一缕白发再次被风吹起,最后却落在付瑞的掌心。
“哪怕给你染成黑的,也不过虚假的、一种心理安慰。你总是自己背负着心事,又不告诉我,我相信那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造反……”付瑞逼近齐旻。
两人视线交错,齐旻第一次在一向阳光温柔的付瑞眼神中,感觉极致的压迫感。
“造反势必会死伤无数,一旦开打,生灵涂炭。”付瑞说,他紧盯着齐旻,一字一句地跟他说:
“我不想你去跟你爹造那个孽,也不管你心里装的什么事,再难的事,也不该拿苍生做赌注。”
“所以,你必须跟我走,你要是想回头,那我把你手脚打断,再扛走。”
这是一种胁迫。
齐旻眼神却渐渐明亮起来——原来付瑞没想放弃他。
“别打,我跟你走。”
齐旻说得极快,生怕付瑞想岔了把他打一顿再走。
付瑞微笑起来,拍着他肩膀说:“或许以后的生活水平会降级,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齐旻:“嗯。”
其实他还想问许多,比如付瑞打算怎么善后?
要是被长信王针对怎么办?付瑞才十七岁,就要被迫过上逃亡生活了吗?
还有……说是不会让他受委屈,那以后能不能不娶妻生子?
但他不想问了,刚才手被放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疯狂后悔自己竟然犹豫。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善后。”
齐旻说着就快速回头,心里一种畅快,是他在长信王府里那么多年的隐忍和潜伏以来,都没得到过的。
他不是想放下那段仇恨和皇位,而是想在内心拥有一处安宁,想有个人为他风尘仆仆赶向他,想在一条自己都不知是什么样的路上,有个人坚定地选择他。
长信王府对他来说,或许是一条捷径,但他又不一定要走捷径。
齐旻一边往回跑,一边心里像冒泡一样,一朵一朵地冒开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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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点的地方,他的影卫齐刷刷落地跪在他面前。
“伤亡如何?”齐旻问。
“回殿下,没有死亡……付少爷只是把我们打晕、打伤。”为首的影卫说。
“好,你回去把我重要的东西收拾出来,然后把毓庆院烧了,放一具类似我身形的尸体进去,记得跟仵作串通,是烧死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