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一直在药馆门口呆坐至子时后他才起身准备离开,明明与她不过一墙之隔如今倒觉得与她的距离很遥远,甚至他在想、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主动与她纠缠、而她似乎从未表露出一丝丝的欢喜。
他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只觉得整颗心脏酸涩不已,顺着宫墙一步步走向角宫、想着这段时日的一切,他见过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见过她的隐忍、她的小心翼翼,却从未见过她开心的模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决定。
高空的下弦月与繁星点点、整个宫道是除了侍卫便只剩下他自己,他不敢回徵宫,一回去就只有他自己、他害怕回到小时的那段日子、母亲早早离去,父亲后来也不在了、他害怕那种空无一人的院子、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会发现一切都只是梦。
等他踏入角宫的时候、看到了庭院里的熟悉身影、对方似乎等他许久了。

哥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只觉得自己的心是疼的、眼泪伴随着那一声“哥”一起落了下来,有哥哥在就好像有了靠山一样,他可以示弱可以难过可以流泪。
宫尚角看着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上来的弟弟轻轻叹了口气、越长大越爱哭了、可到底还算是个孩子,于是解下自己的斗篷给他披在了身上。
多大人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哥、我……

我感觉我的心好难过、难过的快死了,为什么……
听着宫远徵说着这些话、可他自己又分明没意识到究竟是因为什么,宫尚角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
傻小子

他这个弟弟啊、小时候长被人说冷血、也没有朋友喜欢与虫子为伴,流血了不知道哭、父亲去世也不会哭。后来两人相依为命一起相伴着成长、虽然嘴巴毒又傲娇,可他知道难过了会流泪,有了喜怒哀乐,不再像曾经的那般。
你是因为某一个人而难过

一语点醒梦中人、宫远徵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泪却止不住了越掉越多。

哥、我是不是错了

我是不是应该放她离开宫门
你愿意放她离开?


我……

可是我怕她想离开,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愿意将她困在这一方天地。
放心、她不会的。

老执刃就是想把纳兰一族和宫门捆绑在一起,即便她想离开,纳兰一族的长老族亲都不会允许她离开的。

行了、多大人了,别哭哭啼啼了。赶紧去了洗把脸就去睡吧。


哥、我知道了。

这一夜宫远徵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纳兰容月那疏离的目光、直至天空泛起的鱼肚白,他才慢慢闭上了眼睛。后来是听到庭院里的嬉笑声他才醒来。
出门时正好遇到了宫尚角、宫尚角看到自家弟弟那一脸憔悴模样有些无奈,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明明他并不怎么懂男女之情,偏偏却又尝到了这个苦,宫尚角甚至觉得有些没眼看了。
你怎么这幅样子了


哥、早

只是没睡好
宫远徵则是强撑着精神跟在宫尚角的身后,两人到了庭院才发现上官浅正在带着婢女们翻土种东西。
你们在做什么?


我在带着大家种花
种花?


种花?
宫远徵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他哥哥可是最讨厌花了,这个蠢女人竟然自以为是的去种花。

上官小姐说羽宫的兰花开了、所以张罗大伙一起种上了杜鹃花。
你又在擅自揣度我的心意!

宫尚角此话一出、奴婢们惊慌的跪倒了一片,上官浅也没有想到宫尚角会突然发火,有些不知所措。

你为何不跪?
上官浅听了一句话,立刻福身准备跪下,没想到宫尚角伸手便拖住了她的手臂,上官浅低着头嘴角扬起一丝丝的笑意,觉得宫尚角是不想她跪了,就打算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跪不下去也无法站起来。
宫远徵本来就心情不太好,正巧上官浅又在这里瞎蹦跶,他不刺上她几句怎么会舒心。

哥哥没有让你跪

只是问你为何不跪

连我、都不敢擅自揣度哥哥的想法。
示弱一直都是上官浅最大的本事,她立刻表现的柔柔弱弱了起来。
我跪也是错、不跪也是错。

下一刻宫尚角松开了手、上官浅这才站了起来。宫尚角这才将一方藏蓝色的手帕递给了上官浅。

把脸擦干净

女孩子最重要的

就是干净
角公子教训的是

宫尚角带着宫远徵正准备迈下台阶的时候便吩咐人将种的杜鹃花拔了。不过却留下了白色的杜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