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所料,的确是华浅干的。
这个人生得一副美艳皮囊,内里心肝却已然漆黑,早烂透了。只是牧遥也没想到,以前的口舌之争,最后竟能演变成要害她的命。
难道情爱对她而言,真的胜过一切么?
家族,亲朋,都可以全然不顾么。
寂静黑暗的佛堂里没有太多光亮,全靠一盏烛台照出隐约的人身轮廓。牧遥看着瘫在地上由麻绳死死困住的华浅,简直快要认不出来。
那个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仪态的华小姐。
沾了一地尘灰,目光愤恨的盯着她。
“牧遥,你还真是好运啊,我算计了那么多,怎么就没算到你的魅力这么大,勾得土匪也不忍心杀你。”
“那般怜香惜玉,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明明是加害者,她却能理直气壮诘问。
牧遥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什么时候恶人作恶变得理所当然,质问受害者为何不随波逐流。还是说有人天生就是坏种,换了另一个人,她还是坏。
当她问出口,华浅先是呆了呆,而后癫狂大笑,直笑得差点喘不过气,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或是愚蠢。
“什么好坏,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只要我赢了,自然没人说我坏。”
“可惜,他还是选了你。”
华浅幽幽道,努力想要直起身子。奈何绳子捆得太紧,她忙活半天也只勉强撑起靠在墙上,对牧遥冷笑道:
“牧遥,你真是我的克星啊。”
昏黄烛光打在她的侧脸,那里红肿一片。
残留着明显指印,昭示着那人的怒火。
牧遥没问,也没有必要多问。
只是淡淡道:“谁会喜欢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子?”
华浅听着却险些发疯,咬牙切齿道:“不,要不是你这个贱人靠脸吸引住了仲夜阑,他怎么会对我这般无情!”
“我和他相处十余年的感情,竟比不过和你的短短几日,你说,我不该恨你么?!”
惨笑着,华浅几欲落泪,说不清的怨恨在此刻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名为失智的参天大树。
她恨仲夜阑,恨他的冷漠无情;
但她无法不继续爱他,只得在爱恨交加的困窘境地里沉沦愈深,最后丢失了自己,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料谈资。
牧遥整个人都很平静,面对华浅的控诉也不受半点影响,她走近了,慢慢蹲下,平视着华浅。
“十多年,难道不是你偷来的么?”
“怎么只是回到正轨,你就这么着急?”
仿若石破天惊,狠狠砸在华浅头上。
她瞪大眼睛,嘴唇嗫嚅着吐出不成句的话语,“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就是那个……”
恍惚间,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忽的变化。
幻化做一张蛇蝎鬼面,阴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