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见是沈不眠未曾预料到的,彼时的她并不体面,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她找不到原因,也并不想找,其实在回到天盛城时就已经有了预兆,或许,这样死了也好。
那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沈不眠栖身在一棵梧桐树下,枝繁叶茂将日光挡了个干净,如此很好,总不至于死了之后还被阳光暴晒,被风雨浸湿。
沈不眠闭上眼,安心等待着自己的结局,意识在慢慢涣散时忽然察觉有呼吸凑近,沈不眠抬手直往对方面门而去。
手腕被人捉住,沈不眠抬起头,呼吸一滞,她没预料到,能在这里见到他,也不曾想过,死之前还能看到他。
宫远徵怎么睡在这里。
闻言,沈不眠方才猛的将手收回,她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脉象是怎样的,但是肯定不正常。
沈不眠跟你有关系吗?
话说出口方才察觉有些过于重了,咬了咬唇,重就重了吧,他当初可比自己心狠得多。沈不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来在这里死不成了,本想着睡一觉直接睡到死的,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宫远徵倒也不生气,登时也只觉她是在生气,很正常。
刚刚过来时,他不可否认的慌了一下神,沈不眠安静躺在树下,落叶落在她身上,呼吸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宫远徵情急之下走到她身边蹲下,手还没碰到她就出了手。
她没事,宫远徵是松了一口气的,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宫远徵是我多事。
沈不眠心下腹诽,可不就是你多事。
嘴上倒也没说什么,站起身就离开了,罢了,不如去棺材铺瞧瞧,那里说不准有死人服务的。
遇到宫远徵说内心毫无波澜是假,只不过沈不眠也没有当别人替身的爱好。
她的脉象不太对,虽然只是不经意间抓住了一下,可是宫远徵能察觉到其中的问题,正常来说脉象应该平缓许多,她身体里,有乱窜的真气,至于来自哪儿,宫远徵不知道。
分开的这半年时光,她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宫远徵所不清楚的,本以为她会去天盛城,可宫远徵去过天盛一次,天盛城已然封城,运货只在海上交易,而沈不眠,也已经离开。
最后的时光宫远徵本想陪着她,远远的看着她就好,守着她直到自己离开。
现在他也只是尽量屏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好好生活,自己能够放心些。
下一秒宫远徵就觉察不对,沈不眠去了棺材铺,给谁买的不言而喻,等到人从棺材铺出来,宫远徵才走进去。
直接朝着桌上扔了一锭银子,开门见山。
宫远徵刚刚那位姑娘买了什么?
小厮瞧着那一锭银子,眼睛都快看直了,也直接就说了。
“那位姑娘奇怪得很,说是要给自己买棺材,还问我们包不包什么售后,你说小的我也不懂啊,最后姑娘丢了一袋银子,说是让明日午时去东郊二里处收尸,把她埋了。”
“那姑娘我瞧着是神志不清了,不过我们拿钱办事,只能顺客人的意。”
宫远徵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