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裴大人记仇,小山神也一样呢。”绛昭先笑了笑,才缓缓解释,“神女大人应该跟你们说过我离开的原因吧?我那位姐姐,是天香阁的歌姬。她人很好,从前教过我不少人间的事,连‘绛昭’这个名字都是她给的,我一直很感激她。你们放心,她不知道我是妖。”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隐约染上几分失落:“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去看她,她对我的态度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特别冷漠。以前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温柔,现在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旁静静听着的文潇,听到“天香阁歌姬”时,忽然像是被勾起了某段记忆。她略作思索,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位姐姐,难道名叫芷梅?”
“芷梅”两个字刚落,绛昭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绽放的星辰。她满脸惊喜地看向文潇,语气急切:“神女大人竟然也认识她吗?”
文潇看了眼卓翼宸和赵远舟,缓缓道:“之前在日晷的幻境里,我们曾去过天香阁……”
她的话瞬间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幻境之中——那天香阁里盛况空前,宾客满座,连过道上都站满了衣着华贵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戏台,像是在等什么重要人物。
忽然,无数梅花花瓣从空中飘落,一道红衣倩影在花雨中翩然落地,宛如仙女下凡。她眉眼如画,鬓边别着几片梅花瓣,舞姿妖艳婀娜,与先前众人印象中的冷清模样判若两人。满座的嘈杂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忍不住低声赞叹:“真是梅花仙子!”
“前些日子天香阁办了一年一度的花魁选秀,当时在天都轰动一时,芷梅是最热门的人选。”赵远舟接过话头,语气沉了几分,“我们在幻境里看到过,芷梅之前门庭冷落,后来能重新艳压群芳,其实是乘黄帮她实现了愿望——但代价是,乘黄把她变成了人偶。你上次见到的,已经是没有活人气息的芷梅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绛昭身上,她身子一晃,差点栽倒。英磊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可绛昭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英磊讪讪地收回手,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还是那副皮囊,却不是从前那个人了……”绛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众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五味杂陈,一时没人说话。
“绛昭……”裴思婧走上前,想安慰她几句。绛昭却只是对她勉强笑了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英磊想追上去,却被裴思婧拉住了。裴思婧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担忧:“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没人看见,走出院子的绛昭,脸上的失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她的眼神迷离,却藏着一丝嗜血的冷意,周身的气场像缠绕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屋外月光如银,弯弯的月影像一柄钩子,将如水的光华洒在水镇的每一块砖瓦上。已至深夜,整个水镇都陷入了沉睡,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绛昭坐在水镇最高的屋顶上,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村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很快,这里又会恢复从前的热闹了。
不知何时,青耕也出现在了屋顶上,静静坐在她身边。绛昭的目光落在青耕怀里的木盒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里面装的,是能让人沉溺在梦境里的冉遗鱼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