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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人

云之羽:白首相悦

上官浅也未解释,只是兀自回忆起了医馆那一幕。

男人周身的华光胜过月色,因为比她高出不少,他低头睨视。而她双手合拢,半蹲着地行礼,双手离那个玉佩很近。

宫尚角顺着她的手,看到了那块玉佩,他的目光像寒潭,停留在那里……

上官浅知道那玉佩是宫之吟的东西,宫尚角看她不过是在看宫之吟而已

但是哪怕他对自己没有情意,可她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

云为衫不知道上官浅此刻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上官浅才回过神来,伶俐地一笑

上官浅
上官浅

好奇心,就是最大的诱饵。他不会这么简单放我走的。

方才期待的神情已然多了几分笃定。

云为衫看她的神情自若,忍不住问道

云为衫
云为衫

这玉佩有什么来头?

上官浅没有回答她。

见她不愿多说,云为衫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她开口提醒

云为衫
云为衫

下次你要有什么行动,最好告诉我,否则,就像今天这样,我不知道怎么照应你。

上官浅听着云为衫的话,本来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声音变冷

上官浅
上官浅

照应我?告诉宫子羽我身上有药膏,然后让宫子羽查我?

她微微前倾,当不再用那副娇艳的笑容时,眼神闪过一瞬蛇蝎般的叵测

上官浅
上官浅

这叫照应?

面对上官浅的拆穿,云为衫没有退缩。

云为衫
云为衫

以我们两个的身份来说,你觉得,在宫门众人眼里,我们的关系是亲密无间更好还是我们彼此敌对、恨不得将对方杀之而后快更好?

上官浅愣了愣,以她的聪慧和谨慎,自然不担心云为衫的背刺,但她没想到云为衫会这样说,于是面容缓下来

上官浅
上官浅

敌人的敌人……

云为衫
云为衫

……就是盟友。

上官浅轻轻笑着,看着云为衫

上官浅
上官浅

你这是刀尖舔血。

云为衫
云为衫

但也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不是吗?我的目标是宫子羽,你的目标是宫尚角。要赢得他俩的信任,首先一点就是得认同他们的敌人,和他们站在同一边。

上官浅
上官浅

看来你拿到的资料也很多啊……

果然面前说人还是瞒着自己不少事情,对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随时的伙伴而已

云为衫
云为衫

不需要什么机密资料也能知道,宫尚角一直是呼声最高的执刃继承人,而且他对宫子羽的血脉、身份一直存疑。所以,他和宫子羽必成水火之势。如果我顺利被宫子羽选中,你也被宫尚角留下的话——

她喝着手中的茶,看着面前的云为衫继续道

上官浅
上官浅

宫子羽不会轻易放过新娘这边的线索,所以他一定会对我严查。同样,宫尚角反过来,就一定会对你下手——

云为衫
云为衫

所以我和你就必须死咬对方,斗得越狠,他们才越信任我们。

上官浅好整以暇,声音如同带着少女的纯然

上官浅
上官浅

那就斗吧,手下留情哦。

云为衫
云为衫

我们有吗?

云为衫突然问着她

无峰的人,能有什么情谊?

上官浅
上官浅

有什么?

云为衫
云为衫

情。

云为衫突然有了些,说不出的悲伤来

云为衫
云为衫

你说让我手下留情,可是,我们有吗?

上官浅
上官浅

云为衫……

上官浅叫住了要离开的她

上官浅
上官浅

如果我们各自被他们选中了,以后的路,就难走了。

云为衫没转身,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只留下两个字

云为衫
云为衫

保重。

清晨,夜露洗得草茵清新,山间的烟雾散去了不少,光线大盛。

金繁步伐矫健地朝羽宫大门外走去,他有要事在身,行色匆匆,然而半路抬头,就看见前方一个女子婀娜的背影在等他。

女子缓慢回眸,露出羞涩微笑……是宫紫商。

金繁瞳孔震动,如临大敌,他立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可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宫紫商叫住。

宫紫商
宫紫商

金繁!

金繁只能停下来,给她行礼

金繁
金繁

大小姐。

宫紫商见到他,心中甚是甜蜜,掩面而笑,然而金繁见到她,总是回避。

宫紫商
宫紫商

你要去哪儿?

可她从不气馁,此刻像一尾锦鲤,在他周身绕来绕去。

金繁眼花又头疼,还是如实告诉她

金繁
金繁

医馆。

因为老执刃和少主吃的百草萃有问题,所以他必须彻查清楚。

宫紫商指了指自己身后

宫紫商
宫紫商

大门在这儿,你朝哪儿走?

金繁
金繁

没事,我绕一下,不打扰大小姐。

宫紫商翘起嘴打趣着他

宫紫商
宫紫商

堂堂男儿,真没出息,前路遇到一点困难……

接着又指了指自己

宫紫商
宫紫商

哦,不,遇到一点惊喜,却不迎难而上,哦,不,迎头而上,你白长一副好皮囊了。

金繁硬着头皮反驳着她的话

金繁
金繁

这和我的皮囊有什么关系?

宫紫商本就是胡说八道,趁着金繁迷茫之际,一把上前,拉着他一起往医馆的方向走。

金繁被她拉着,一时半刻挣脱不开

金繁
金繁

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宫紫商看着他,媚然一笑回答道

宫紫商
宫紫商

医馆。

金繁
金繁

……

医馆的药房有三进门,每一个隔间都有整面墙高的药斗,书卷、药材分门别类。

金繁在第一个隔间找到了装百草萃的抽屉,一瓶瓶用蜡封了口的百草萃整齐地排列在内。他拿起其中一瓶,挑开封蜡,打开瓶口的油纸倒出一粒。然后,他从腰间拿出药盒,里面装的正是老执刃和少主平日吃的百草萃。他将两种药丸进行对比,仔细观察。

宫紫商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宫紫商
宫紫商

怎么样,怎么样?

金繁把两颗药丸都放在掌心,很快得出结论

金繁
金繁

这两颗药丸乍看之下并无二致,但刚取出的药丸表面光滑,泛着光泽,而前少主和老执刃所服用的百草萃稍微暗淡、粗糙一些。

宫紫商却突然牵起金繁的手掌,轻轻抚摸,缓缓感受。

宫紫商
宫紫商

光滑……粗糙……

金繁瞬间被她的行为吓的,呛了一下

金繁
金繁

咳、咳……

宫紫商乘胜追击,手下一握,和金繁十指紧扣起来,把两颗药丸扣在两人的掌心。

金繁看着二人的手,瞬间瞪大了双眼看着宫紫商

金繁
金繁

什么操作?

宫紫商一本正经的回答着他

宫紫商
宫紫商

加热一下看看。

金繁本想缩回手,但奈何宫紫商牢牢抓紧,他动弹不得。

掌心的手很温暖,金繁脸色通红,正要开口,宫紫商及时抽回手,把金繁手里那一颗粗糙的药丸取走,举在眼前端详着。

宫紫商引开了金繁的注意力

宫紫商
宫紫商

这是少主之前吃的?

却不等金繁回答,宫紫商就利落地将药丸塞进嘴巴,仰头咽下。

金繁
金繁

你!

看着他担心的样子,宫紫商淡定的摆摆手

宫紫商
宫紫商

既然用眼睛看不准,用手摸不清,那就只能毒药穿肠过,真相心中留。吃得毒中毒,方为人上人。

金繁
金繁

吐出来!

宫紫商没有要吐的意思,反而还砸吧一下嘴巴

宫紫商
宫紫商

味道还行,跟我平日里吃的一样,又苦又涩。

但是很快又干呕了起来

宫紫商
宫紫商

你快去给我找杯茶。

金繁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声,转身去倒茶去了。

一缕白烟若有似无地飘来,后院无人的角落里,一个下人正在炭火盆里烧东西。他将一袋草药一点点往火里扔,草药的麻袋上贴着一个标签,隐约能看见一个“神”字。奇怪的是,这袋草药看着鲜亮,不像是无用之物。

下人身边,医馆的贾管事背手而立,监督着他焚烧。

热气炙烤得那下人满头大汗,让他不由得抹了额头的汗珠。

“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进错药材可不是小事啊……”

贾管事小声喝止住他:“闭嘴!”他小心翼翼地朝周围看了看,“嘴巴关严实了。烧干净些……袋子也烧了。”

说完,他就便走了,临走前还在催促他手脚快些。

下人脸色顿时苍白,低声应了:“是。”

金繁倒好茶水,端着被子回去时,发现宫紫商的嘴还在不停地咀嚼。

他看着她,再次惊讶着

金繁
金繁

你又在吃什么?!

宫紫商吞咽下去口中的东西,回答着

宫紫商
宫紫商

既然从外表难辨真假,那就试试药性如何!我在药斗里胡乱挑了一些毒草,随便吃吃……

百草萃能解百毒,而要想看出刚刚所吃的百草萃是真是假,自然需要服些毒药来证明

金繁看着她,心里紧张不安

金繁
金繁

你也太随便了!

她没有在乎金繁的紧张,而是头头是道的分析了起来

宫紫商
宫紫商

如果我没中毒,就说明少主和执刃的百草萃没有问题,如果中毒了……

话未说完,她突然含情脉脉,满脸弥留之态,拉着金繁的手调情道

宫紫商
宫紫商

你要记得,我是为你而死……

金繁惊骇,猛然伸手去掐宫紫商的嘴。宫紫商趁机把嘴嘟起来,像索吻一样闭上了眼睛……

金繁
金繁

我!

他可不想承受宫紫商为他而死,他一个绿玉侍卫可是承担不起,宫门大小姐的死和他有关!

面对她的胆大妄为,金繁招架不住,只得丢开了宫紫商,满脸通红,看得出他心里生气。

见他真的动怒,宫紫商有些慌张,忙解释

宫紫商
宫紫商

真生气了?骗你的,我吃的不是毒药。宫门的毒药不会放在药房里,这前厅一般都只放一些功能性药丸罢了。百草萃不仅能避毒,也能让一些功能性的药物失去作用。

金繁松了一口气,宫紫商一抬眉。

宫紫商
宫紫商

你紧张我了?

看着她有些得意的样子,金繁恼道

金繁
金繁

我紧张你死!

听到他这么说,虽然是气话,可是宫紫商自然的想成了是对自己的爱意

羞涩的笑着看着面前的金繁

宫紫商
宫紫商

你紧张死我了,我懂,小嘴真甜!

金繁
金繁

你要死在这里,我怎么和宫流商老爷子交代!

宫紫商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娇羞

宫紫商
宫紫商

口是心非……

一张嘴,她的声音竟变成了极其尖厉的细声。

金繁
金繁

?

宫紫商
宫紫商

?

二人在好奇时,一道清润的声音询问着

月鹤
月鹤

贾管事不在吗?

月鹤拿着暖手炉,随后递给了站在身旁的宫之吟,随后将手中的银狐绒斗篷也披在她肩上

宫之吟
宫之吟

怎么今日医馆也没有人呢?

宫紫商听到是宫之吟的声音,正想出去时,又突然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声音,还是不要吓到宫之吟好了

两人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宫紫商
宫紫商

我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声音细若稚童,她吓得捂住嘴。

金繁走向刚刚被宫紫商打开的柜子,只见柜子外贴的标签是“百啭千声”,他在里面掏了一下,找到了她所食药丸的说明,念了出来。

金繁
金繁

此药丸会影响声带变化,令音色变窄变尖,持续一个时辰……男子乔装易容时搭配使用,女子慎服。

宫紫商继续用滑稽的类似孩童的声音

宫紫商
宫紫商

那是不是证明了,少主和执刃所食的百草萃确实被人换成了无效的假药!

金繁眼睛亮起,猛点头。

宫紫商趁机扑进金繁怀里,发出孩童般的哭声

宫紫商
宫紫商

呜呜呜……我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月鹤
月鹤

小姐这里怎么有小孩子哭的声音啊?

宫紫商的动静不小,月鹤走在前面想要来取今日的药,药没有找到人也不在却突然听到了孩童哭声

可是将人吓了一跳

宫之吟放下手中的暖手炉,随后慢慢起身向声音处走去,她眼神示意着月鹤

宫之吟
宫之吟

究竟是何人在此处吓人!

映入眼帘的却是,宫紫商在金繁的怀里,二人此刻的姿势属实是有些不合规矩了些

而此刻的二人看到宫之吟出现在面前,也瞬间愣住了

宫之吟
宫之吟

嗯……紫商姐姐,你又在与侍卫玩耍啊……

宫紫商爱与宫门的侍卫玩耍,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所以她时常被宫流商训斥

不过她还是依旧如此

金繁未来得及推开,便突然眉头一皱,鼻尖幽幽地,闻到一阵有别于药材的气味,他警惕地抬起头,吸了几口气。

金繁
金繁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

然后下半句,金繁和宫紫商异口同声。

宫紫商
宫紫商

——我的体香。

金繁
金繁

——刺鼻之气。

看着二人异口同声的场景换作是任何人都会笑,可是宫之吟捏着衣袖忍住了

而身旁的月鹤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金繁,如今被宫紫商折磨的样子,也是一番别样的风景呢

两人瞬间松开怀抱。

宫之吟
宫之吟

这医馆此刻空无一人,还有一股刺鼻之气,果然是奇怪。

听着宫之吟的话,金繁觉得这医馆绝对有蹊跷

宫紫商
宫紫商

?

金繁
金繁

……

循着气味走到院中,金繁轻手轻脚在前面,宫紫商躲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腰左闪右避。

金繁
金繁

停!

金繁闪身到一根柱子后面,举起拳头,示意着宫紫商与宫之吟和月鹤停步。

宫紫商学着金繁的样子举起拳头,却问

宫紫商
宫紫商

这是什么意思?

金繁
金繁

……就是停的意思。

宫紫商
宫紫商

你都说了‘停’,为什么还要做这个手势?你做了这个手势,为什么还要说‘停’?

金繁不想再和她纠缠,一把捂住宫紫商的嘴巴,宫紫商如愿以偿地露出羞涩的笑容。

越看二人,越是觉得有趣的很

宫之吟和月鹤对视一眼,互相偷偷笑着,一对冤家耍宝果然是有趣的

这时,金繁偷偷看向院落,院中用架子和簸箕晾晒着很多草药的原料,没什么异样,只是角落里一个下人正快速焚烧着什么,火堆冒出白烟。

那气味就是从那里来的,草药烧焦后十分刺鼻。

为防危险,金繁低声对宫紫商说

金繁
金繁

你和二小姐在这里等我。

随后他走进院落,上前正声询问下人。

金繁
金繁

你在做什么?

金繁武功高强,脚步无声,下人恰好往火里丢下最后一捧草药和麻袋,不知他何时就来到自己跟前,神色慌乱地解释:“我……我……在烧些过期的草药。”

金繁看着下人神色慌张的样子,越发觉得有问题,起疑的看着他

金繁
金繁

过期或失效的草药会由专人运送出去销毁,怎么会无缘无故在医馆内部点火焚烧?

下人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待盆里的东西快点烧尽:“我……这草药是……”

金繁立刻踢翻了炭盆,灭了明火,随手拿了一根树枝,在灰烬里翻了翻。所幸,里头还有残留,他从灰烬里挑出已经烧得残破的麻袋,麻袋上面有个焦了一半的标签,显出个“翎”字,还有一小块没完全烧毁的根茎。

金繁从怀里掏出绢布,将那块根茎包好,收入衣襟内。

一边的下人已经一头冷汗,但金繁碍于没有证据,只能查证后再做打算。

宫之吟一直在看着金繁的动作,看见他将烧掉草药的根茎装起来,便知道事情不简单了起来

她眼神示意着月鹤,月鹤瞬间便明白了意思

宫之吟
宫之吟

那下人在烧什么啊?

宫之吟故意说给宫紫商听,她想看看这宫门大小姐究竟有没有点手段

宫紫商
宫紫商

这……估计是些草药吧,但是金繁的神情看着不对啊?!

果然她还是只在乎,金繁这个人

宫之吟瞬间觉得,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有小女儿心思的人

对自己显然构不成威胁

宫之吟
宫之吟

紫商姐姐,雾姬夫人还在等我,我便不多待了。

听到宫之吟还有要事在身,立刻安抚着她

宫紫商
宫紫商

好,你先回羽宫吧,你身子弱不要让雾姬夫人等着急了。

宫之吟走了,她才可以大胆的调戏金繁玩

金繁回到羽宫,把从医馆带回来的药丸、烧毁的根茎,如数摆放在桌上。

宫子羽听他说完了来龙去脉,也翻看着医书图册,对比着桌上的半截根茎。2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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