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鸟鸣,树丛里不知惊动了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女客院落里,选婚已经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庭院里没有了白日的喧闹安静得连杏叶落入池水都不起涟漪
南宫宁缓慢的走向云为衫的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会见里面有细小的声音,便顿了顿
上官浅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去把指甲洗干净……
嗯?上官浅也在?
真有意思
南宫宁敲了敲门大声询问道
南宫宁云姐姐你在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能不能来你这跟你聊一会?
云为衫跟上官浅对视一眼走到茶几上摆放好两杯茶,告好后云为衫才开口道
云为衫小宁儿,进来吧
南宫宁笑着打开门进去目光流转看见上官浅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笑着走到茶几边
南宫宁没想到上官姐姐也在,我就说嘛别看云姐姐总是板着张脸,但其实人缘好的很呢~
云为衫勾了勾唇
云为衫你可少打趣我了
聊了好一会儿忽的聊到了外面的白灯,南宫宁便不自主的惋惜
南宫宁唉,前少主刚选好新娘就……真是令人唏嘘,姜姐姐可怎么办啊
提到姜离离二人的脸上都有些不自然,南宫宁笑了笑深觉待的时间也足够久了便要起身离去,上官浅却跟着自己一道出来走到分叉口突然朝着自己温柔的说道
上官浅听闻南宫妹妹之前突发红疹去了趟医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去医馆的路
南宫宁心思一沉,疑惑的问到
南宫宁姐姐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捂嘴浅笑
上官浅之前为我诊脉的周大夫说我湿气郁结不易受孕,我想找他开个药方调理一下……
南宫宁微微睁大了眼睛掘住上官浅的手
南宫宁听闻宫家徵宫医馆神医遍布定然能为姐姐把身体调理好的
南宫宁过一会我就陪姐姐一起去吧
上官浅似乎没想到南宫宁会跟她一起去,但还是笑着说
上官浅好
南宫宁姐姐湿气郁结多泡热水会不会好点?
并肩与她走着她似乎没想到南宫宁会这样说,竟一时间憋不住笑
上官浅这哪是泡热水澡就可以缓解的呀~你也太天真了些
南宫宁或许吧,姐姐你看,医馆就在那儿
南宫宁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医馆上官浅看了眼后对她莞尔一笑
上官浅妹妹要不要早些回去,我怕耽误了你的事
南宫宁姐姐~
南宫宁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
南宫宁我哪有什么事啊,我来都来了,刚好我手腕处有些烫伤正好也去求个方子
闻言上宫浅看了看南宫宁手腕处有明显的烫伤自是没有多问什么,便也同意了
进入了医馆上官浅就看着前厅那些瓶瓶罐罐她自然不是来找周大夫的,南宫宁悄声跟在她身后躲在了一处屏风后
而此时的女客院落门口聚集了很多侍卫又是浩浩荡荡的架势,领头的那侍卫问掌事嬷嬷“所有人都在吗?”
掌事嬷嬷刚刚已经清点了人数,如实禀报“除了云为衫、上官浅和南宫宁三位姑娘,其余姑娘都在”
领头侍卫立即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们发令:“封锁整栋别院,在执刃到来之前,不许任何人出入”
掌事嬷嬷闻言一惊:“执刃要来?”
院落里稀稀落落聚首的女眷们听说执刃要来,纷纷面露兴奋期待之色,有些甚至忍不住从袖子里掏出铜镜开始对镜修整,或者拿出胭脂开始补妆
掌事嬷嬷看了一眼,面露难色:“执刃来这里……符合规矩吗?”
领头侍卫:“执刃说的话就是规矩。”
越想越不妥帖,掌事嬷嬷犹豫:“可是这也太——”
话未说完,宫子羽笑嘻嘻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宫子羽富嬷嬷可是对我的命令有意见啊?
所有人都整齐划一,低头行礼。掌事嬷嬷立即迎上去,笑脸相迎:“没有没有……可是,我的小少爷啊,你这——”话到嘴边就断了,因为她看到了走在宫子羽身边的云为衫两人挨得很近,显然是一起回来的,不只是掌事嬷嬷,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心生好奇,宋四小姐原本就站在人群中央,伸长脖子等着执刃大驾光临,见状忍不住开口:“云……云为衫姑娘,你怎么……和执刃大人在一起?”
宫子羽轻咳一声,谎言说得面不改色
宫子羽我有一个秘密任务,交给云为衫姑娘去帮我完成
这样一来,饶是再怀疑,也没人敢在执刃面前多说什么,人群窃窃私语,宫子羽不关心女眷们的腹诽他侧身,对一旁那领头的侍卫耳语了几句声音很轻。云为衫离他近也听不见他说了什么领头侍卫听完抱拳领命,招呼身后的侍卫:“走,跟我来,搜查院落以及每一个房间”
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耐心等,宫子羽好整以暇闲适地负手站着,唯有云为衫不易察觉地悄悄抬眼望着走廊里那一排房门,片刻之后两个侍卫手上捧着什么东西朝宫子羽走来
两个侍卫是从女客们的房间出来的,此刻手上都托着一张纸其中一张上面铺着零星茶叶而另一张白纸上是一些看起来十分奇怪的粉末
领头侍卫回禀:“禀告执刃,茶叶是从上官浅小姐房间里搜出来的,另外的那些粉末……”说着,头领举起手中一个蓝色瓷器小瓶子,“是从宋小姐房间搜到的,装在这个药瓶里”
宋四小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这是……这是……”
宫子羽回头示意金繁无须多言金繁立刻心领会神,从腰带里掏出一枚银针,试了试那些粉末,银针迅速变黑
金繁警惕道
金繁粉末有毒
宋四小姐额上冒出冷汗,难以置信,不断地摇头:“怎么会?这是……这是我治喘鸣之疾的药,这不是毒啊……
宫子羽姑娘说是药,不知道可否当面服用
为证自己的清白,宋四小姐连忙答应:“可以!当然可以!”
侍卫取来一碗清水宋四小姐倒了些粉末,融开,水变得浓稠像是一碗茶宋四小姐皱了皱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颜色……这颜色不对……”宋四小姐犹豫了
宫子羽怎么,不能喝吗?
即便她发现颜色不对也没有多想一口饮下,顷刻间脸上起了一片红斑新娘们在下面窃窃私语,宋四小姐摸了摸脸颊惊呼出声
“不是,不是我……”
红斑之事倒是告一段落云为衫看着那茶叶提议她亲自服下帮上官浅验明正身,宫子羽自然不会让她涉险此事便过去了,只是他又想起云为衫提起的药膏一事,坐在大厅中等着上官浅回来
医馆内——
天色已晚,医馆内的人大多是去吃晚饭了上官浅一个人在医馆踱步,她试探性的喊道
上官浅大夫……周大夫?
无人应答只有一阵微不可查的响动
她察觉到昏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身影却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影闪动无声无息,仿佛鬼魅一般就近到了她身前,视线聚拢清楚之后一把薄薄的刀刃已经举在自己眉间,上官浅一声惊呼手上竹篮掉落,里面掉出许多首饰和发钗。她下意识地蹲下想要伸手去捡那些首饰,就突然听见一个少年稚气而冷漠的声音
宫远徵别动
宫远徵举着薄刃双手出乎意料地稳定,刀刃在空中纹丝不动
宫远徵站起来别踫任何东西,把你的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语气带着压迫的力量,上官浅只能举起手缓慢地站起来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她在心中暗笑,宫远徵危险的眼神目不转睛,背后是医馆常年的药气上官浅却觉得在那少年身前仿佛闻到了剧毒
宫远徵刀锋逼近,询问
宫远徵你是谁?
上官浅先是受了惊的样子很快恢复了正色
上官浅上官浅
宫远徵新娘?
上官浅点头
上官浅新娘
宫远徵不由得怀疑这女子踏着夜色而来的用意
宫远徵你不该来这里
上官浅我知道……
宫远徵知道还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上官浅姿态柔弱
上官浅替我诊脉的周大夫说我气带辛香,体质偏寒湿气郁结
上官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只拿了一个白玉令牌……我来找他,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治一下我这偏寒的体质……
宫远徵轻蹙眉头
宫远徵你就这么想被执刃选中?
上官浅之前想,现在不想了
宫远徵不想还来?
上官浅大夫说身体湿气郁结不利于生孕
宫远徵追问
宫远徵那你说之前想,现在不想,又是何意?
上官浅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反问
上官浅你应该是宫远徵少爷吧?
宫远徵沉默不语,但是刀尖稍稍往后退了一寸,上官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她脸上立即堆起憧憬般的笑容眼里带着光,她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在这样的神态下,连宫远徵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都忍不住动容,他看着对方的样子想起了之前的小丫头
“不怕”
“因为我喜欢你”
而此时的上官浅眉目传神地诉说着
上官浅现在的执刃宫子羽,在我眼里,根本不配,最有资格做执刃的是……宫二先生宫尚角
宫远徵的刀突然放下了,桀骜少年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弧度,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充满磁性但是极度冰冷的声音
宫尚角你很了解我吗?
上官浅转过身,便对上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瞳宫尚角冷若刀锋的面容凉薄而淡漠,浑身黑袍散发着夜凉如水的气息
那声音把她带得远了,让她恍惚想起云为衫问她的话——
“你的目标不是执刃?”
“我的目标比执刃难对付多了。”
上官浅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身上有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上官浅感受到胸口剧烈地跳动着,心脏几乎快要跳到喉咙口很快她双手合拢,侧身半蹲着恭恭敬敬地行礼,双手无意触到了腰上悬挂的那枚玉佩轻轻一晃
南宫宁此时就站在屏风的后面听着上官浅那段发言勾了勾嘴角,硬生生止住了笑出声的冲动
突然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握紧,南宫宁心惊转头看去
南宫宁谁?
她轻声惊呼刚出声就被另一手捂住了嘴
宫远徵嘘……安静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