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太叹了口气“哎……算了,算了,一个镯子而已,有功夫啊,我再去帮你求一个,下雨啦,别着急回去,让徐判陪你在徐府转转吧,我累喽……”
小雨蹲下身子,捡起那两半的镯子,又轻轻起身。
白老太好奇道“这镯子坏了,你还捡什么?丢了吧。”
小雨梨花带雨“我回去把它再沾上,还可以带的,这镯子是夫人对小女的第一次宠爱,我不能眼见它坏掉。”
白老太缓缓睁大双眼,又慈眉善目起来,“这傻孩子,还真是招人疼爱,招人喜欢呀,哎,好吧,随你吧。”
小雨屈膝告辞。
小雨很是纳闷,这镯子分明就不是我摔的,老太婆为什么还要怪我?切!老东西!难不成?是她故意摔的?然后嫁祸给我?想整我?给我个下马威?呵!正想着,从长廊那边走过来一个女子和两个丫鬟。
这女子正是坤儿。
坤儿看了看小雨,心想,生的真是标志,怪不得徐判他整日里都不愿碰我一下。
坤儿道“我是徐判的夫人,你是谁?”
小雨笑道“姐姐好,我是小雨,今日刚来……”
“谁是你姐姐?哈!和我攀什么关系,躲开,别挡路。”
小雨笑着,侧身低头,望着坤儿缓缓离去,小雨眼神里带着不屑,这个坤儿,原来是个愣头青。
片刻,坤儿又回头,笑道“我是坤儿,坤,属土,你是小雨,雨属水,呵,土克水,哎呀,将来啊,你可有的是苦要吃喽。”
说完,坤儿大笑着离开。
小雨哭笑不得,这坤儿?心理年龄能有十岁?可笑的傻子。
小雨在徐府转了好久,这里好大,好气派,只是,并没有太多的奢侈物件,呵,也对,如今朱皇帝成天抓贪官,谁又敢显摆家业呢。
哇,那边好浓的药味,小雨漫步过去,原来是个仓房,里面有几个下人在熬药,小雨轻步进去,下人们看见,都弯腰施礼,“小雨姑娘,哦不,二少奶奶,哦不,徐二夫人,哦不……”
小雨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干活吧,别理我。”
下人们面面相觑,继续干活。
小雨看了看这里的药材,又拿起来闻了闻,道“老爷,天天都吃这些药吗?还是说,还有其他的药?”
下人道“回姑娘的话,只有桌上的这几种,并无其他的。”
小雨又看了看那正煮的药汤,接着盛了一小碗闻了起来,吹了吹,又尝了两口,只说了句“哇,好苦啊,行了,你们忙吧。”
小雨走出仓房,继续在长廊里瞎转,看着池塘被雨水打出的圈圈点点,若有所思。
此时徐判跑了过来,“小雨,原来你在这里。”
小雨回头,笑道“嗯,夫人她累了,我就出来了,我们聊的很好,你娘亲她人很好,也很喜欢我呢,还说了,要我过门。”
徐判听后兴奋不已!“太好了,太好了,小雨,我们终于可以……”
小雨看见那边有两个人,便问道“这二人?是谁?”
徐判看了看,笑道“哦,高个子是我爹的副手,负责徐州城的钱粮,那个胖子是管水利,修桥什么的,怎么了?”
小雨疑惑道“你爹爹重病?他们还来打扰吗?”
“哎,是啊,这二人经常来的。”
小雨若有所思,道“你爹他,得了什么病啊?”
“嗯……听郎中说的,是肺内积火,现在只能吃一些降火气的药,来,来续命啊,眼看这天气就要热了,我爹他,哎……万一哪天他顶不住,可就,可就,哎!”
小雨皱眉疑惑,又面无表情。
“徐判,我能去瞧瞧爹吗?”
徐判一愣,“啊?这……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害怕吗?我爹他现在面部苍白,很吓人的,再者说,你们见面,也没什么聊的啊。”
小雨拽着徐判,“哎呀,带我去嘛,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
徐判拗不过她,便带她去了。
徐大人房内,只有几个丫鬟站着,这房子是西向,所以很暗,这下着大雨,便更暗了些。
徐判上前,蹲在床边道“爹,爹?”
徐大人缓缓睁眼,“嗯?怎么了?”
“您的儿媳妇,来看你了。”
“呵,是坤儿啊,过来吧。”
“不是坤儿,是小雨啊。”
徐大人眉毛一皱,愣了片刻道“哦,好好好,让孩子过来吧。”
徐判挥手,小雨几步过去,跪在徐大人跟前。
“大人,我是小雨,鲁小雨啊。”
不等徐大人说话,哐啷啷啷!外面又是几声炸雷!小雨吓得一耸,徐判道“别怕,别怕,是打雷声。”小雨一笑,看向徐大人。
徐大人有气无力道“孩子乖啊,乖,就把徐府当做你自己的家,不要拘束啊,徐判他啊,经常提起你的,今天这一见面啊,徐判说的真没错,确实是天生丽质的好姑娘啊。”
“咳咳咳,咳咳咳……”徐大人开始咳嗽,于是伸出手来捂住嘴巴,片刻,小雨也伸出手握住徐大人的手腕,道“天气凉,还是把手放回被子里吧。”
徐大人笑着,“好孩子,好孩子啊。”
小雨又帮徐大人顺了顺胸口的气,“大人,我听得您肺中有痰,必须要吐出来才行,不然肺火出不去的,来人,拿痰盂过来。”
小雨一出口,徐大人和徐判也是一愣,片刻,徐判马上道“小雨姑娘说拿痰盂,听不到吗?”
丫鬟立即回应“是。”
此时下人拿来药汤,“大人,该吃药了。”
小雨接过汤药道“我来吧,大人,您不介意吧?”
徐大人笑着点头,“不介意,不介意。”
小雨道“您别起身了,侧躺着就好,我来喂您。”
只见小雨吹着勺子中的汤药,又缓缓放在徐大人嘴边,徐大人笑着张嘴,边喝边说“好孩子啊,真是孝顺的好孩子啊。”
小雨笑道“这是儿媳妇应该做的,大人不必介意,以后啊,每日三次喂药,都由我来吧,下人们心思不细,伺候不好大人的。”
徐判在一旁,无比欣慰地笑着,这辈子能找到如此娇妻,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而此时小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徐大人,呵,他在装病,这药材是去火药不假,但适才我故意摸他的脉象,以及他胸口的颤动,他根本没有肺疾火,至于他为何装病……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佛堂内。
坤儿正在和白老太吹嘘,“娘,您都不知道,方才我有多厉害,哈!我骂那个小雨,她都不敢还嘴,看来啊,以后只有我欺负她的份喽!哼。”
白老太“哼”笑一声,“你呀,照她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呵。”
坤儿不解,“为?为何?在气势上我已经赢了呀!”
白老太不愿多说,生怕这个坤儿到处乱说,坏了好事。
“娘,您告诉我,告诉我嘛。”
“你别烦我,我累了。”
“不嘛,不嘛,您告诉我嘛。”
白老太无奈之下,叹气道“一个人,能成什么事儿,第一看城府,第二看权术,第三看心狠手辣,你自己回去慢慢品吧。”
说着,白老太躺下歇息,坤儿也只好告辞了。
白老太心里嘀咕着,这个鲁小雨,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有如此之城府,玉镯子打碎了,她应该哭诉,死不承认才对,因为这才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反应啊,可是她?却捡起了两半的玉镯,又说回去沾上?这?这这这?她还说不能辜负了我对她的第一次宠爱?天呀,这女子若不是生性纯良,那便是千年祸害。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会帮助徐判成气候啊,这就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