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宁郁签完离婚协议离开后的第四天
『“关于孩子,空口无凭,你要我怎么信你?”我沉默半晌道。
她嗤笑着掏出手机,捣鼓一阵,将屏幕朝向我。我看到那上面是个七八岁男孩子的照片,激动地一下子倾身要去夺她的手机,被她先一步收了回去。
她将手机放回包包里:“只要半年,半年后我就带他来见你。你是Beta,嫁给一个Alpha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一场百利无一害的婚礼,之后你可以得到旁人难以企及的金钱和名誉,甚至与你的孩子父子团圆。宁郁,我是你的话我在半小时前就同意了。”
我咬着唇手心汗湿,脑海里都是那个孩子的身影。年龄差不多,长相虽然没看清,但似乎是个漂亮的男孩子,难道……宁诗当年真的没把孩子处理掉?』
“宁郁是真的很好骗。”朱璃不得不感叹。
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太过天真,轻易就被拿捏了。
不过也是,宁诗她诡计多端,不然自己也不用和她一直做对。
『我喝了一大口自己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为什么是我?朱璃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十年前我跟随宁诗进到朱家,第一次见到朱璃时,我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子,他是我见过的长得最美丽的Omega。
朱家正正经经的嫡子,又是个Omega,他们为何要舍近求远选择我?难不成宋柏劳还记挂着学生时代那些恩怨,誓不与朱璃成婚?
那他该更看不上我才对,毕竟我与他的过节更大。』
朱璃眼睫动了动,专注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字,不发一言。
宋柏劳没有宁郁想的那么多。
两家联姻,注重的是利益,而不是人。
所以是宁郁还是朱璃,都是可以的。
『“朱璃?”宁诗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很难想象她优雅的红唇中能吐出这样刻薄的话语,“与夏家敲定婚事后,那个小贱人一时忘形去酒吧狂欢,结果发情期提前到来,在厕所稀里糊涂就被别的Alpha标记了。平时装得像模像样,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婊子。”
看来我不在朱家的这些年,他们两个的战争依然激烈。那个漂亮、聪明的朱璃竟然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实在让我难以想象。』
“我那时倒是没看出来你的小心思。”
宁诗的表情不由得狰狞了起来,但她的脸却是挺好的,因此也不觉得丑。
“宁夫人见笑了。”朱璃的伪装毫无破绽。
谁能想到,在酒吧里随便标记朱璃的Alpha是阮家的人呢?
朱璃可真是打了一个好算盘。
『“可我甚至不姓朱。”
宁诗不以为然:“宋柏劳也不姓夏。”
“他是夏家正儿八经的继子,我不是。”
宁夫人容貌出色,谈吐不凡,很受上流人士的喜爱。最终找到朱云生这个归宿,她也算花了不少手段。可惜朱云生同很多Alpha一样,什么都给,就是不给名分。因此她到现在还是有名无份,只是朱云生的情人。
我一个情人的儿子,就是要代表朱家出嫁,又哪里来的资格?
宁诗自然地抚上自己的项链,笑得璀璨生姿:“你答应了,云生就会娶我入门。”
我明白了,我是她嫁入豪门的通行证。
她钻营十几年,努力了那么久,绝无可能放弃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她会不择手段地让我同意这门婚事,威胁、利诱说不准都只是她的开胃菜。』
“你是不是很庆幸,我那个愚蠢的父亲不在?”朱璃挤兑宁诗道,“他要是知道和他结婚的人是这样的得行,马上就会把你拖去离婚。”
“但他不在,所以你别想威胁我。”宁诗伸长手指,涂着艳丽颜色的指甲朝向朱璃,似乎下一秒,尖锐的指甲就会刺入朱璃那双漂亮的眼睛。
朱璃像是吐着舌头的毒蛇,阴恻恻地笑着。
宁诗,我们来日方长。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做?”我试探着问她。
宁诗挑挑眉,明明是在笑,眼神却很冷:“宁郁,你既然问到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因为你,我已经错失过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你再搞砸,让我在朱家难做,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你不会想知道我要怎么对你,还有你那个孩子的。”
“ 别,别动他!”只是短短十分钟,我便完全相信了她关于孩子的说辞。
我害怕极了。我害怕宁诗这七年没有好好对他,更害怕将来他会成为第二个我。』
“要是你的母亲也和宁诗一样,我就不嫁给你了!”
梁秋阳被气的半死,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宁诗来上一拳。
骆梦白心里苦啊,但也只能安抚自己的Omega。
“不会的,我妈妈很温柔。”
梁秋阳的怒气最后被骆梦白的一个轻吻给浇灭了。
阿郁啊,妈妈对不住你,妈妈恋爱了!
『“当然,你乖乖的,这些都不会发生。”宁诗许是看我脸色不对,很快又缓和了语气,“宋柏劳有什么不好呢?他都不介意你是Beta,你能嫁给他,是多少Omega求也求不来的事,你该感到幸运,懂得知足。”
我一下攥紧双手,心脏剧烈的鼓动差点冲破胸腔。
“他不会娶我的。”
宁诗道:“可是他同意了。”
我惊诧地瞪大眼,整个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姐妹!是破镜重圆啊!!!”
一个女生死死地拽着旁边女生的手臂,脸部通红。
但她的姐妹没有像刚才一样附和她,她便勉强收拾起一丝的理智,看向周围。
女生:……
“呃……你们继续,继续。”女生尴尬地把自己蜷缩在一起。
旁边的姐妹:……捂脸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原罪,生而为人或许就是我的原罪。】
我的小腹和后腰上各有一道纹身,原本是为了遮掩剖腹的竖切伤口被宁诗硬拖去纹的。她的意思大概是纹点花啊草啊盖住疤就行,我却偷偷让刺青师纹了一道更狰狞的伤疤——破开的皮肉,鲜红的肌理,乱七八糟的粗糙针脚,就像被人用利剑贯穿了身体。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与宁诗对着干,她愤怒地盯着我的身体,狠狠甩了我一巴掌,骂我是不思进取的废物,然后将身无分文的我丢在了偏僻的刺青店门口。要不是同样在店里纹身的梁秋阳见我可怜慷慨解囊,我恐怕就要被刺青店主以“霸王纹身”为由扭送警察局了。
别说宁诗不能理解,连我都无法理解自己那一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其实并不喜欢那个孩子,也没有想过要生下他,但当他真的离去时,我又觉得无法释怀。
梁秋阳说那可能是因为我的“母性”本能,我觉得他说得不对,那可能只是我的矫情。我矫情的认为,自己不应该忘记。』
宋霄不敢靠骆青禾那么近。
从进入空间开始到现在,他大脑都是浑浑噩噩的一片。
知道听到这段的时候,他才凝聚了一点的注意力。
宁郁他为什么会对一个不抱有希望的孩子有愧疚之心呢?大概是,那个孩子在他的心里有很重要的意义,但他自己也意识不到。
是有好感的人和他的孩子吧?
只不过看起来宁郁是遭遇了什么才怀上的这个孩子,大概不是他自愿的,所以把自身的疼痛放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等疼痛有了新的载体,自然会觉得,那个孩子对他的重要,因此才不想遗忘。
『“驯养我吧。我不过是成千上万只狐狸中的其中一只,跟别的没什么不同。你要是驯养了我,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你独一无二的狐狸。”
我调整了下摄像头,让镜头能更好的对焦到我肩膀以下的部位。
“不好意思,昨天做饭时手受伤了,不能碰水,只能改做播音主播了。”我伸出手,给镜头后为数不多的几名观众展示左手食指上的创可贴。
伤口就在指关节处,侧面两厘米左右的一道,不算深,但昨天流了不少血。
作为一名烘焙师,整日与厨房打交道,终日打雁反叫雁啄瞎了眼,这一切还要怪宋柏劳。』
受到多人强烈谴责目光的宋柏劳:……我不记得我这个时候有对宁郁做什么啊……
梁秋阳怒气冲冲地对着骆梦白说:“你们家没一个好东西。”
骆梦白:“……”弟弟,我真的谢谢你。
骆梦白只能任命地替自己的弟弟收拾烂摊子,顺便弥补一下宋柏劳在梁秋阳眼里的印象。
不然宁郁回来以后,宋柏劳不想和他离婚,梁秋阳也得把他两弄掰了。
『我做饭时习惯开着电视,这样能让屋子里有些人气。一般是新闻之类的,有时候也会看些比较闹的综艺。
昨天我正削一枚土豆,突然从新闻男主播口中听到了“宋柏劳”三个字,手一快,刀锋贴着果肉劈进了肉里,还好我及时收住了力,不然怕是要去医院挂急诊。
我冲进客厅猛抽纸巾压住伤口,耳边听到了更多的内容。夏家当家人因病去世,作为继子,宋柏劳继承了夏家旗下所有的产业,一举成了百亿富豪榜最年轻的黄金单身汉。
怪不得朱家不愿放过这个香馍馍,换人也要与搭上这艘大船。』
“这么好的一个人,宁郁怎么这么不听劝呢?”宁诗心中暗暗思考。
宋柏劳可是有钱且单身的,宁郁嫁过去也没受什么罪,怎么谈的时候就不愿意?
她这个儿子心思可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