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耳语一番,半晌似达成什么约定,那人神情愉悦的拔出刀砍下枫树的树枝。
何晓绾没管这些人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用的争论,手摸上自己的手镯缓缓摩挲着,她把目光隐晦地转向身着披风的慕容腰。
刚刚那群人里除了他面对这些情况时无一不是惊讶和慌着撇清自己,只有他似事不关己的样子游离于外围,明明听方多病说他发现断臂时是高声惊呼,而现在...他知道或者他就是凶手?
倏地轻风拂过,枫叶摇曳。
她眼神一滞,凝神看向背风处因为微风而披风随之摆动的慕容腰,他的左右手臂处的披风因风而贴近,很明显...他的左臂处比之另一边是空的。
何晓绾收回视线垂眸,可他没有兵刃,此案未破有帮凶,侍卫或者女宅的姑娘...
那旁的人已经验明了笛飞声的刀痕,随即李莲花让人把侍卫长的尸块拼成一起。
“你们看尸块。”
这时的慕容腰倒是一语中的,很像是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好像是一个井字。”
这嫌疑的种子埋下,看哪都生疑。
李莲花和何晓绾的视线同时射向他,又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一旁抖着身子的侍卫颤颤巍巍地开口道:“我我想起一个传闻,香山之前惨死过一个刀客,他化作厉鬼终日在香山杀人,好像叫鬼王刀,就是这井字斩。”
陆剑池随言:“鬼王刀确有其人,但七年前失了音讯,这侍卫长上的切口虽然粗糙,却像极了鬼王刀的成名刀法,井字切,这玉楼春怕是活不了了。”
“只是一手一脚,主人未必会死。”
许久未作声的笛飞声沉吟道:“死了,跟我来。”
何晓绾慢走着跟在慕容腰身后,迎风还是隐约能闻到依稀的血腥味啊,他应该是为了带玉楼春的手臂去贯日亭吧,为了...让人以为玉楼春刚死不久,抛尸到那儿是为了撇清嫌疑?
“小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方多病穿过人群跟着落在后面的何晓绾,担忧的看着她。
何晓绾不由笑道:“我是谁,这些我看得还少吗,只是在想些事罢了。”
“那等会和我说说吧。”
“行,到了,走去仔细看看吧。”说完正想上前凑近看,就被李莲花挡住了。
她狐疑地望向他,方多病刚说出口‘你干’就看李莲花挤眉弄眼示意他往后看。
玉楼春上身未着寸缕,确实有碍观瞻。
方多病轻咳了声:“小姨,这确实不太合适你看。”
“没事,我看了多了去。”何晓绾左移一步他跟着左移,她往右移他又跟着右移。
那边还有他人,也确实不宜,她不在乎可别人会乱说,何晓绾收回视线,摆手轻笑道:“行吧,我不去,你看仔细些来和我说。”随即便转了身。
半晌她憋出一句:“你不去吗?”
李莲花悠哉悠哉地环着双臂,眉梢带着笑意:“我也感觉不适,等方小宝仔细看看过来就一起说呗。”
瞧见她‘你觉得我信吗’的眼神,也没应答,挺直了身子却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嘴角一直噙着丝慵懒意的笑。
过了会儿,方多病走过来神情难受又严肃地径自说:“是井字切,而且..看起来很呃新鲜?,那边的石壁上还有刀斩奸恶,鬼王索命的血字。”
何晓绾轻呵了声:“你说这鬼王刀是无所忌惮,所以明目张胆的用着自己的成名刀法呢,还是有人在故意混淆,栽赃陷害呢。”
“何姑娘实在聪慧。”她被这话呛了一下。
前面围着尸体的人慢慢移过来,“何姑娘是监察司副使,方少侠和李神医也破过不少奇案,依几位看该如何是好。”
收到眼色的方多病站出来娓娓道:“这女宅的吊桥一直未曾放下,阿飞这样的轻功又世俗罕见,所以这嫌犯只会在我们之间,我们先逐一排除。”
“女宅中的姑娘们嫌疑似是最小。”何晓绾闻言隐晦看向慕容腰,他像...松了口气。
“这断臂是在贯日亭发现的,姑娘们无法出入女宅之外,自是无法抛尸。”
“接下来倒要问问辛护卫和侍卫们有没有嫌疑了。”方多病自信许多,犀利的眼光扫向辛绝。
“你们来这里之前,一切都相安无事,凶手分明就在你们宾客之中。”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李莲花出声:“让我来说两句啊,这不许进入女宅的侍卫长却死在了女宅,辛侍卫你都不查一下吗?”
“这侍卫长...是有窥私的癖好,每年都会在漫山红混进来偷窥宾客与姑娘们过夜,念他不曾出格所以之后不与他计较。”
所以这侍卫长窥视时恰好看见凶手作案然后被凶手察觉反杀了?
“那也就是说如果辛护院默认的话,那这些侍卫还是可以自由进入女宅的对吧。”
“是。”
“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来了,那瞰云峰的转盘如果不靠人合力,那么女宅便只有辛护卫一个人转动动吧。”
“不错。”
“很好,这个凶手呢又要转动转盘,又得坐藤篮上山杀人,同时做这两件事,确实很麻烦呀。”
显而易见,凶手不止一人,他确实如方小宝说的很敏锐,何晓绾眼波闪了闪,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显得意味深长。
他忽然扭头,对她歪着头挑了挑眉。
辛绝为了撇清嫌疑急忙又道:“侍卫们是绝对不会...弑主的,因为我们都被他下了剧毒,披肝沥胆,此毒每月必须服一次解药,否则剧痛而死,而那密室中就有解药,明日...便是服用解药的日子,也请几位救在下和侍卫们。”
“我本是百川院刑探,自是会查个明白。”
“即此刻起,除何副使、李神医和方少侠外,所有人不得离开女宅直至水落石出,否则莫怪辛某得罪。”
何晓绾三人来了坐藤篮处。
“小姨,你说这凶手是怎么上去的。”
“当然是乘吊篮上去的,刚才李公子都说了凶手不止一人。”
“所以是有人在下面转动转盘,然后有人上去行凶,那还有谁,不就是辛绝和那些侍卫吗。”
“动机呢。”
“为了解药,因为找不到所以激情下就杀了玉楼春。”
“那为什么侍卫长死了。”
“万一杀玉楼春和侍卫长的不是一人呢。”
“那都是井字切如何解释。”
“对哦”方多病郁闷的摸着下巴沉思。
李莲花看他们有来有回的对弈,但...她脸上越发迷惑带有些嫌弃的表情,他轻笑了下别头,便瞅见草地里的藤条。
“或者这根藤条,便是上山的办法。”
“把这个藤条打个活结,挂在这个藤篮下面,待它到山顶时,活结便会勾住山顶钩子,凶手借藤条上下,然后再一把火烧掉,就神不知鬼不知了。”
可这不还是留下痕迹了吗,况且如果是辛绝,他完全没必要烧了它,待下来时解下便是,扔到山崖下不是更好,何晓绾走到转盘凑近打量齿轮,既然动过就必然有痕迹。
“若是借助藤条倒是不需借助任何人帮忙,凶手自己就可以上下瞰云峰,可是明目张胆的挂根藤条在吊篮上,辛绝不会发现吗,除非他监守自盗,他就是鬼王刀!”
方多病又转了话锋:“可我小姨说得没错呀,如果是他,就没必要杀了侍卫长,还大张旗鼓的抛尸。”
“方小宝,过来。”
方多病和李莲花看向她指着的地方,有一块细小痕迹:“这是?”
“蔻丹,指甲的印痕。”
“这么说”方多病瞪大眼睛惊呼出声:“是女宅的姑娘。”
李莲花也有些诧异,毕竟他和方小宝是觉得辛绝或鬼王刀嫌疑大一些,但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其他人,该说不说她一介女子能做到监察司副使,本领确实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