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绾径自走向屋内书案,视若无睹的动手准备今晚要用的东西。
踏进门前的李莲花还是眼神迷离、左摇右晃的,关上门后就自然地背起手晃悠悠地逛着房间。
半晌后,何晓绾把已绑好字条的箭放至一旁,起身走向衣柜。
“今晚我们应该各自都有事要做,如果你要歇息的话,这房间请自便。”
言简意赅道完,她便拿着套深色衣裳去了屏风后。
正当何晓绾又不厌其烦的揣完所有暗器后,猛然听见哐当一声,像是...
她穿戴好出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李莲花脸挨着地四仰八叉的躺在桌旁,不知生死,身边口脂胭粉散落在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当然‘不知生死’纯属何晓绾的初步判断。
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不踩到脂粉走过去探了他的脉搏,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还好,没死,要不然她就成最直接的嫌疑人了。
何晓绾轻而易举就把李莲花扛起放到床上,倾身扒开他的眼皮又探了探脉搏,这应该只是...晕了?她犯难了。
我不是医师,只能试一试了,看刺激他能不能弄醒了。
何晓绾拿出龙岩石,捂着口鼻打开盖子凑到他鼻下。
一..二..
“呜...呕呕,什么,这么呕。”
她迅速盖上盖子,把它放在桌上散散味,即使看着他干呕她都觉得有点想吐的冲动了。
何晓绾后退几步:“不知道你怎么晕倒了,只能这样让你醒过来了。”
缓了好久,等彻底感受不到那味,他才感觉活了过来。
“多谢何姑娘,我刚刚只是不小心被你的脂粉呛住,然后...可能吸了或者吃了些,后面就昏头一倒了。”
他揉了揉脖子,脸色有些苍白的起身走到散地的脂粉前,手指捻了些仔细端详。
“何姑娘,这些脂粉是?”
“女宅准备的,可能入口的东西我就没用,昨日研究了一下,其中应该掺有阿芙蓉,那玉楼春便是做芙蓉膏生意的。”
“那就是了,你可还记得那春深不知处的鱼汤?”
见她点头复又继续说道:“这阿芙蓉和鱼汤里的白芷和当归,三者相合就是...麻沸散了。”
这个她倒是有些印象,她曾经督办过一个案子,一落魄男子为了钱财绑架一员外家小孩要以赎金,几经周旋逮捕后审问出来,那男子将当归、白芷和曼陀罗花制成的简易麻沸散混在糖葫芦的糖浆里,致使孩子昏迷才顺利掳走他。
这鱼汤里的白芷和当归...就是这曼陀罗和阿芙蓉是相同的?
“你怎么知道那鱼汤里有白芷和当归?”
李莲花顿了下,浓眉轻挑:“何姑娘应该也知道吧,这云深不知处在下是早有耳闻,况且我是行医在外,这味一闻若不知可是会砸了招牌的。”
“为什么?如果是玉楼春,他没有必要这么做,他应该是不希望客人们昏迷,所以是女宅的姑娘们,有可能是她们不想委身侍人,所以用此办法来混过去?”
“倒是有可能。”
叩叩
“行了,方小宝找我去赏月,先走了。”
何晓绾颔首,收到门外方小宝的问候后走至桌旁重新揣好龙岩石,开始等待漫长的子时钟声。
等得她都昏昏欲睡了,那子时的钟声才悠悠传来。
何晓绾闻声掀起困倦的的眼皮,复又闭上眼小憩,就等两刻钟她就快速传完信,回来歇息了,撑住。
约一刻钟后,有人开门进来。
她也没理会,就是换了另一只手撑着头,还有一刻钟,撑住。
李莲花和好门,不紧不慢地往里走,本想着这个时间她应该回来了,但眼神落在依旧还在的两只箭上,他就知道了她是还没行动。
他轻车熟路的随意收拾了下就躺在了偏榻上。
何晓绾朦胧地睁开了眼睛,拿好东西向外走去,路过时看见李莲花一大男子有些可怜地蜷缩在偏榻上。
她顿了会面色冷淡道:“李公子可以到床榻上去歇息,这偏榻我睡正合适。”说完没等他回应就出了门。
躺在那像是睡着了的李莲花睫毛轻颤,过了半晌他还是起了身。
依旧身轻如燕的何晓绾今晚驾轻就熟地很快就到了吊桥处。
早就候着的何一何二看到小姐的身影立即射了一箭过去向她表达问候。
这旁正准备射箭的何晓绾被突然飞来的箭吓了一跳,好在她听见了飞箭的声音,往旁边躲了一下。
她抿唇架好箭,抬手拉弓射箭。
何二蹲在崖边,下一瞬箭咻的一下插在他面前,何一咽了咽口水,他甚至感受到箭尾碰到了他的鼻子,箭矢入地二寸,糟糕,小姐怎么生气了。
何晓绾平时看着清冷寡言的样子,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面上和性格都总是淡然的,就连生气都难显于面上,但总会以不经意的方式发泄出来,何一最是了解,慢半拍的何二有时才能看出来。
‘把我接下来的字条直接交到杨指挥使手里,不要让宗政明珠知道。’
片刻后,另一只箭也射了过来,这次何二感觉明显轻柔多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从此举感受小姐的心情。
何晓绾又照常朝他们摆摆手就转身会院子了,她只是把这的情况简单的概述写在字条里,只希望不要让渣滓给察觉到,那宗政明珠就像发情的狗一样,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恶心极了。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他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