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感觉,原来那么漫长。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灌满了口鼻,像无数冰冷的针。
视野里最后定格的,是郁茶那张在顶楼边缘模糊、却写满惊惧的脸。
然后,是沉重而恐怖的撞击。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身体里,炸开一片混沌的黑暗。
混凝土的腥气混着血锈味,是我前世意识消散前最后的记忆。
冰冷,窒息,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睁眼,刺目的阳光穿透窗棂,灰尘在光柱里狂舞。我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眼前是熟悉的、属于我少年时代的房间陈设,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日期赫然是开学前一周。
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不是地狱的业火,是……我的十八岁?
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继而被巨大的荒谬和狂喜撕裂。
我重生了。
回到了悲剧尚未铸成的起点,回到了……还能靠近他的时间。
“殿下……”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前世未能出口的血腥味和此刻失而复得的战栗。
前世的郁茶,是我穷尽一生仰望却无法触及的月光。他的目光永远热烈地追随着那个叫龙旭年的身影,从懵懂的竹马相伴,到两家郑重其事定下的婚约。
而我,宋崎川,不过是他庞大追随者队伍里最沉默、也最执拗的一个影子。
我看着他为龙旭年哭,为龙旭年笑,为龙旭年燃尽自己所有的光芒,却吝啬于分给我一丝余光。
我曾以为守护就是沉默的陪伴,直到那个精心策划的陷阱,将他推向我再也无法挽回的深渊——也葬送了我自己。
那场“意外”的坠楼,是我用生命为他挡下的最后一次算计,也是我无能的最终证明。
我捂住脸,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重来一次?
老天爷,你是在怜悯我这条卑微的舔狗吗?
还是觉得我上辈子死得不够惨烈,不够讽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执念与时空波动……契合99.9%……‘纯爱战神’辅助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纯爱战神?
呵。
我咀嚼着这个带着戏谑意味的称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前世若有这玩意儿,结局会不会不同?
【宿主:宋崎川。状态:重生。核心任务:改写郁茶命运线,达成‘HE’结局。系统功能:基础信息扫描(目标:郁茶)、危机预警(初级)、情感波动辅助分析。能量来源:宿主对目标对象的强烈情感波动(爱意、守护欲、占有欲等)。】
冰冷的机械音,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它像一块浮木,让我在重生带来的滔天洪流中勉强站稳。它似乎在嘲笑我前世愚蠢的牺牲,又像递给我一把复仇与救赎的钥匙。
改写命运?
达成HE?
多么诱人的承诺。
我贪婪地汲取着这渺茫的希望,哪怕它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为了郁茶,哪怕是与魔鬼交易,我也甘之如饴。
开学日,我刻意迟了些踏入校门。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和新生入学的喧嚣。
我的目光穿透人群,像最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了廊道转角处那抹熟悉的、飞扬跋扈的金色——龙旭年,以及他怀里那个……陌生的蓝发身影。
系统面板无声地在视野角落展开:【目标:洛淮。身份:新生(异常波动)。状态:轻微肩部挫伤。关联人物:龙旭年(高互动频率)。警告:未知能量干扰源检测中……】
异常波动?
未知能量?
我心下一凛。
前世,绝无此人!
这个突然出现的洛淮,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死水微澜的命运池塘。
我看着他被龙旭年小心翼翼地抱着,看着龙旭年眼中那份从未对郁茶展露过的、近乎新奇的专注。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比前世的坠楼更冷。
变数!巨大的变数!这个洛淮,他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能轻易得到龙旭年那混蛋的注目?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我的殿下。郁茶像一只被激怒的、艳丽又脆弱的雀鸟,冲了过去,声音带着我熟悉的、面对龙旭年时才有的委屈和娇嗔。他质问,他拉扯,他试图用他们之间所谓的“竹马情谊”和“婚约”去捆绑那个早已心猿意马的男人。
那副姿态,卑微得让我心脏绞痛。前世的我,是否也曾无数次在角落里,这样绝望地看着他?然后,是那声清脆到刺耳的耳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看到郁茶捂着脸,怔在原地,那双总是盛满对龙旭年痴迷光彩的眼睛里,第一次被巨大的震惊、茫然和……碎裂的痛楚填满。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模糊、远去,最后只剩下龙旭年抱着另一个男人决然离去的背影。
他甚至忘了哭,只是呆呆地望着,像个被遗弃在废墟里的精美瓷器。
那一刻,我前世坠楼时粉身碎骨的剧痛,再次席卷了我。
不,比那更痛!
看着他为别人心碎,比我自己死亡痛苦一万倍!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将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狠狠揉进怀里,告诉他龙旭年那个混蛋不值得!
告诉他还有我!
告诉他……
可我最终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时机未到。
贸然上前,只会被他推开,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龙旭年的背叛,正是我等待的契机,但需要一个更完美的切入点。直到洛淮那不知死活、带着明显表演性质的“救命”声响起,看着龙旭年手忙脚乱地捂他的嘴,看着他们“亲密”地一同乘车离去,看着我的殿下像被抽走了所有灵魂般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当洛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以及系统扫描显示的微弱精神波动),自以为隐蔽地拿着那张可笑的符咒从我背后摸过来时,我几乎要嗤笑出声。
穿越者?攻略者?系统?
这种小说里烂俗的设定,竟然真实存在,还撞到了我这个“前辈”手里?
【目标:洛淮。能量特征分析:与‘攻略辅助型’系统高度吻合。状态:意图使用初级精神干扰道具(读心类)。】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确定。
我放下筷子,在他念咒的前一秒,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淡无波:“不用白费力气了。在我这,你是套不出话的。”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瞬间僵硬的表情。我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既然想知道,那就光明正大来问我。”
他坐下,眼神惊疑不定,像只误入陷阱的小兽。我懒得绕弯子,直接掀开了底牌:“别猜了,我是重生的。”
看着他瞳孔地震,那份震惊取悦了我。世界并非只围绕他这个“天选之子”转动。
“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我慢条斯理地继续,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但是我发现,这一世的时间线,和上一世不同,有很大幅度的改动。”
我刻意停顿,加重语气,“不知道是不是你来了之后的原因。所以才打算,想找你合计一下。”
合作?
当然。
但这个合作,必须由我主导,也必须服务于我的唯一目的——郁茶。
当洛淮带着那份写满了郁茶喜好细节的、在我看来如同圣谕般的清单,一脸“这人有病”的复杂表情找到我时,我知道交易的第一步成了。
他需要我的“攻略秘籍”去接近龙旭年,而我,需要他成为我靠近殿下的跳板与眼线。
“呐,给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催化剂”——一种温和但效果显著的Alpha信息素诱导剂。对付龙旭年那种单细胞生物,简单粗暴往往最有效。
我凑近他耳边,清晰地说明使用方法,看着他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青,心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为了我的殿下,我不介意推波助澜,甚至不介意弄脏手。
洛淮的挣扎和道德感?
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洛淮不要太纯情。”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带着一丝恶意的笑,“人嘛都是善变的动物,能改变命运的东西都在你自己身上,只看你是怎么去做呢?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你也知道的……”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激他,“你不行?”
他果然如我所料地炸毛,骂骂咧咧地收下了东西。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工具而已。只要他能帮我更接近郁茶,他和他那点可笑的系统,暂时还有点利用价值。
机会很快来了。那是个闷热得让人心浮气躁的夏夜。当系统提示洛淮已成功将药剂投入龙旭年的水杯时,我正隐匿在男生宿舍楼对面大树的浓密阴影里。
夜视能力是系统附带的小福利,让我能清晰地看到对面906宿舍窗户透出的、属于龙旭年桌前的那一小片光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在炙烤我的神经。终于,那扇窗熄灭了。我闭上眼,集中精神。系统将我的感知力在瞬间提升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墙壁与距离。
来了!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水润丝滑又甜糜到骨子里的玫瑰信息素气息,骤然爆发!如同保加利亚最炽烈的玫瑰园在深夜里毫无预兆地怒放,馥郁得几乎令人晕眩。
那是Omega陷入结合热前兆的失控气息!
紧接着,属于龙旭年的、原本还算平和的Alpha信息素,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轰然炸开!
霸道、灼热、充满了原始侵略性的压迫感,瞬间与那甜腻的玫瑰气息死死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又疯狂融合。
宿舍里传来压抑的、模糊的动静,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成了。
龙旭年,这份“大礼”,你可要好好“享受”。
洛淮,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别怪成为我棋盘上的棋子。
剧烈的能量波动在906宿舍内冲撞,如同无形的风暴。我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感受着体内系统因为吸收到强烈的情感(即便是他人的)能量而发出的满足嗡鸣。
然而,这份冰冷的算计,在第二天看到郁茶时,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片尖锐的刺痛。
他依旧坐在教室前排,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阳光落在他身上,本该明媚,却莫名显得单薄。
他刻意没有回头去看后排的龙旭年和洛淮,只是专注地盯着黑板,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到发白的唇线,泄露了一切。
龙旭年的注意力显然完全被身边那个腰肢酸软、神色恹恹又带着异样潮红的洛淮吸引,嘘寒问暖,笨拙地释放着安抚信息素——那本该是属于郁茶的特权!
一股暴戾的怒火猛地冲上我的头顶,烧得我眼前发红。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过去,将龙旭年从洛淮身边扯开,将那个欺骗者虚伪的面具撕碎!
他凭什么?!
他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窃贼,凭什么夺走属于殿下的目光和……一切?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能量过载!请立即平复!否则将触发系统保护性休眠!】
尖锐的警报声在脑中响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冲动。现在冲上去,只会让殿下更难堪,甚至可能让他更恨我——恨我看到了他如此狼狈脆弱的一面。
龙旭年的背叛,洛淮的插足,这些伤害已经够深了。我不能再成为压垮他的另一根稻草。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像阴暗角落里窥视珍宝的毒蛇。看着他故作坚强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受伤和茫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机会终于垂青于我。那天下午,当郁茶被洛淮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反手扣在墙上,眼中闪过惊惶和屈辱时,蛰伏已久的我瞬间动了。
系统赋予的速度让我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精准地一掌拍开洛淮钳制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滚开!”我甚至吝于给他一个眼神,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郁茶。他靠在墙上,微微喘息,脸颊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愤怒泛着红晕,像沾染了朝露的海棠。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慌,看得我心尖发颤。
“没事吧?”我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声音是连自己都陌生的低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没有受伤?”
我伸出手,想触碰他微红的手腕确认,却又怕唐突,僵在半空。他猛地抬起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了全身的刺:“宋崎川,不是跟你说了,我的事你少管!”
声音里是熟悉的、对我独有的不耐和疏离。
心脏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细微却尖锐的疼。但我早已习惯。
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收回手,淡淡道:“嗯嗯,不过这人,总要我帮你支走吧。”
目光扫过一旁捂着胳膊、眼神怨毒却不敢上前的洛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郁茶看着我,又看看洛淮,漂亮的眉头蹙起,似乎在权衡。
他眼底的屈辱和愤怒尚未平息,显然不想就此放过洛淮,但又顾忌着龙旭年可能随时出现看到这难堪的一幕。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我已走向洛淮。
对付这种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攻心为上。
我凑近他,无视他眼中的怒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精准地刺向他最深的秘密:“你总不想让龙旭年那二货知道你有系统这事吧?攻…略者?我应该没叫错吧,按你们那边都是这么叫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骇如同实质。那表情,比刚才被我拍开时精彩一万倍。
“行,算你狠。我走行了吧。”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色厉内荏,“你要是敢让龙旭年知道,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好,那就拭目以待。”我微微颔首,目送他带着一身狼狈和惊疑匆匆逃离。
空气终于清静了。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郁茶。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眼中带着一丝警惕和未消的余悸:“你…你干嘛?”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阳光穿过树梢的缝隙,在他精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微微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像无声的邀请。
胸腔里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疯狂咆哮着,冲撞着理智的牢笼。前世求而不得的执念,今生失而复得的狂喜,守护他免受伤害的迫切,还有此刻他近在咫尺的脆弱……
所有情绪熔岩般奔涌汇聚,冲破了我精心构筑的克制堤坝。“没干嘛,”我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蛊惑,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为殿下扫清了障碍。”
我微微倾身,拉近了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清爽味道瞬间侵占了我的感官,“要,要点奖励不是?”
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惊了一下。
太逾矩了。
这不像我。可身体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伸出手,极其缓慢,又无比坚定地,轻轻抬起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
此刻,那白皙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一点被墙壁摩擦的微红。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因震惊而剧烈颤动,像受惊的蝶翼。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却没有预想中的挣扎和抗拒。
一种近乎悲悯的狂喜攫住了我。
我低下头,虔诚地,如同信徒亲吻圣物,将唇印在了他的手背那微红的肌肤上。
触感微凉,光滑细腻。
属于他的温度,透过唇瓣,如同最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防御,直抵灵魂深处。
温暖,柔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圣洁的纯净感。像跋涉于无尽寒冬的旅人,终于触碰到了第一缕烛火的微光,并不炽热,却足以点燃濒死的生命。
又似沙漠焦渴的迷途者,于幻境中饮下了第一滴甘霖,清冽微甜,却足以唤醒干涸的心田。
仅仅是一触即分。
我抬起头,撞进他震惊的眼底。
那里面倒映着我此刻的模样——一个彻底失控的、陌生的宋崎川。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晕开,从脸颊一路蔓延到小巧的耳廓,甚至连那白皙的颈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阳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几乎透明。他僵在那里,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甩开我的手,也没有斥责。
只是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茫然、无措,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这微妙的、没有拒绝的沉默,像最醇厚的美酒,瞬间将我灌醉。
“怎么?还不回去吗?” 他忽然别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语气,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带着慌乱的下意识逃避。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猛地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痴迷中惊醒。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背的微凉触感,唇上那一点温软的烙印却滚烫得惊人。
我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后退一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嗯…这就走。”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努力想挤出一个平常的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大步离开。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又像踏在烧红的烙铁上。那短暂一吻的回味,如同最强烈的致幻剂,在我脑海中反复上演、发酵,每一次回味都带来更深的悸动与更强烈的渴望。
冬日烛火的温暖?
荒漠甘露的微甜?
不,那感觉根本无法用贫瘠的语言描述万分之一。
那是灵魂深处被熨帖的满足,是干涸心田被滋润的狂喜,是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温暖而炙热,足以焚尽我所有的理智。
我像个初次尝到蜜糖滋味的孩童,贪婪地、一遍遍在记忆中舔舐那瞬间的甘美,直至它融入骨血,刻进灵魂,成为支撑我继续在这条荆棘之路上走下去的唯一信仰。
我走远了,却仿佛仍能感受到背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我的殿下啊……你可知,你那一刻的默许,不是纵容,而是赦免。
赦免了我前世求而不得的刑,点燃了我今生焚身以火的愿。
重生不是恩赐,是更残酷的试炼。但我甘愿沉沦。
为你,我愿做扑火的飞蛾,饮鸩止渴的愚人,在名为“宋崎川”的躯壳里,永远燃烧这无尽的爱与痛。
我的命是你的,我的灵魂早已签下你的名姓。
这荆棘王座,这血色征途,我为你而战,至死方休。
你是我唯一的救赎,也是我永恒的业火。
我的殿下,我的……玫瑰。
我想拥有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