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楼传来阵阵铜铃声,宫子羽穿戴整齐,接过紫衣递过的白狐裘,撩开万花楼门口的雕花门帘,迎头就看见站在门口,双手环胸一脸怒气的金繁。
来者不善啊,宫子羽叹气。
“你又跑来这种地方!”金繁劈头盖脸地问。
宫子羽装傻道“你不也来了?这么巧。”
“平时吊儿郎当的就算了,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也往这跑,不要命了?”
宫子羽与他拌嘴“新娘子们都还没到,你还挺着急的,你是新娘子吗?”
“我要是新娘子,一定在洞房花烛夜打断你的腿。”
宫子羽忍不住一哆嗦。
金繁看他脸色苍白,虽然嘴上生气,但还是将手里的斗篷抖了抖,不由分说将他裹了起来“手里拿着狐裘怎么不给自己披上?”
走近宫子羽,金繁才看到宫子羽手上拿着的白狐裘“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喜欢上这类娘们唧唧的东西了?”
“你懂什么?这是我托人给宁宁买的。”看着给自己系斗篷的金繁,有些孩子气般的炫耀,“还是你懂我,这大早上的也太冷了——我去!”
金繁用力拉带子一勒,以示自己的不满。
“你想勒死我吗?”
“想。”
“……”
金繁打开车门,冷冷地说“上车。”
马车内,金繁的冷脸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冻人“你能不能别这么皱着眉头,多看你几眼,感觉一天都会倒霉。”
“从做你的贴身绿玉侍卫开始,我哪一天不倒霉?”
“啧啧啧……这么不乐意,调你夜里去巡山好不好?”
“谢公子,听公子吩咐便是。”
“你这人……真没劲。”
沉默了一会,宫子羽继续问道“我哥呢?”
“少主大人天一亮就去部署今日的警戒工作了,少主谨慎,识大体顾大局,不像某人,只顾寻花问柳。”
“寻花问柳?你这人用词怎么这么下流呢?我那叫听曲品茗,与音律、茶道为伴。”
“你这说辞还是憋着跟林姑娘解释吧。”
金繁淡淡说道。
“宁宁!你把这件事告诉宁宁了?金繁!”想到林幼宁淡薄的身影,宫子羽有些慌了。
“今早林姑娘本想与你一起去找少主,却发现你不在,她不能随意出宫门,便唤我来寻你了。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在这。”
“你你,你就不知道掩护着点,发配你去放羊,信不信?”
金繁闭上眼睛“谢公子,听公子吩咐便是。”
“你——”
两人说到这,突然马车紧急停下
金繁瞬间警惕起来,护着宫子羽下车查看。
“绿玉侍,你快去……快去告诉……告诉少主……新娘里……有,有一个无锋刺客……”来人浑身是血,刚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无锋刺客?两人面面相觑,宫子羽努力保持镇静,从贴身的衣袋中取出药丸,塞进了那人口中。
金繁见状有些诧异“那可是百草萃……”
“药比人命重要吗?你立刻带他回宫门医馆,看宫远徵有没有办法救他。”
“好……但新娘中潜伏了一名刺客,这么重要的事得先告诉执刃吧?”
宫子羽有些犹豫“先不要告诉父亲,无锋在江湖中作恶多端,父亲向来憎恶,如是父亲知道了,想必所有新娘都要遭殃了……”
“我先去找我哥,他一定有办法,你快去找宫远徵 ”
宫门内,宫子羽穿过重重走廊,犹豫再三,先去找了林幼宁。
林幼宁的茅草屋离羽宫很近,进入小院子,就看到穿着单薄的林幼宁正在品茶。
宫子羽开心地上前想打招呼,林幼宁却是突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运起内力,一道掌风向宫子羽而去。
宫子羽连忙闪身躲开,可依旧在林幼宁手中走不过十招,就被控住了命门。
即使命门在林幼宁的手里,宫子羽脸上都没有一丝害怕“宁宁,你又变厉害了。”
林幼宁无奈放开了宫子羽“子羽哥哥,你又懈怠功课了吧。”
“有大哥和父亲在,我要那么厉害干什么?”宫子羽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有人护着,他从来都不怕那些未知的危险。
“他们不是永远都能护着你的。”
“为什么不能?是发生什么了吗?”听到林幼宁的话,宫子羽有些不安。
“……不是,只是人都是要死的,我只是担心你。”
宫子羽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宁宁最关心我了,刚刚对招的时候,你的手怎么那么凉。”说着,将白狐裘给她披上。
宫子羽低着头为她系狐裘,两人离得很近,一抬头,就能看见宫子羽眼中自己的倒影。
林幼宁父母早亡,她是在兰夫人身旁和宫子羽一起长大的,宫子羽从小就没什么玩伴,族里的其他孩子都不喜欢和他亲近,所以对林幼宁这个妹妹特别好。
两人年纪相仿又亲近,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就成了两人共同的秘密,比如林幼宁武功很高这件事。
“子羽哥哥,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血腥味,是受伤了吗?”林幼宁担心地抬手握住他的手臂。
看着林幼宁担心的眼神,宫子羽连忙解释没有,并将今日所遇到的事都告诉了她。
林幼宁垂眸,眼里一闪而过的思索。
“宁宁,宁宁。”宫子羽唤了两声,林幼宁才反应过来。
“子羽哥哥,所以你现在要去找唤羽哥哥吗?”
“嗯,听金繁说,你也要去找大哥,我们一起去吧。”